方昱失血过多,一整夜都在做梦,迷迷糊糊间,一直喊渴。
陈素一点点地给他喂水,明知道他说的是胡话,也认真地回答。
不过这对话听着,叫人忍俊不禁,夜狼和无绪都在偷乐。
“素素,是你吗?”
“不是,郡王,您病了,糊涂了,我是胡姬馆的娜娜。”
“娜娜?本王不认得什么娜娜,放开本王!”
“郡王呀,是您抓着娜娜呢。”
“素素…”
“您张开眼瞧清楚,我是娜娜。”
“你别碰我,我的素素会伤心。”
…
太子在一旁看着,心中竟然有些羡慕,他不禁自问,若是太子妃,能不能做到这样?
不顾一切地来救夫君,深夜留在野林洞窟里,细心照顾,还愿意放弃财宝,只为了长相厮守。
只怕天底下没几个人能做到吧。
天快亮了,吃过无绪的药,方昱的血止住了,状态也好了些。
“太子殿下,刚才我交代你的事,可还记得?”陈素给夜狼使眼色,让他把昏睡过去的太子推醒。
太子迷迷糊糊的点头:“记得。”
“那我就把昱郎暂时交给你,若是他有个什么闪失,我杀你全家。”
陈素笑嘻嘻地说。
本来她这张脸,再笑一笑,是不吓人的,可她的眼神,却叫太子吓了一跳。
“咱们走。”陈素打了个响指。
夜狼学鸟叫,叫了三声,三根粗麻绳抛下来。
三人顺着麻绳爬上去。
太子看着陈素手脚麻利的模样,心中感慨道:这女人是铁打的吗?
半日奔波才来到围场,情郎受伤,伤心欲绝,一直没合眼,她还如此精力充沛。
在上面的乔千鹤四周张望着,有些紧张,他纷纷手下:“快点将人拉上来。”
陈素上去之后,赶紧问:“怎么样?夜里可有人来?”
乔千鹤听了她的安排,分派人手蛰伏在这陷阱周围,为的就是观察有没有人来查探情况。
“有!”乔千鹤激动道:“你让我暗中观察,我也不敢妄动,娘子啊,你料得不错,确实有人来查探陷阱是否生效。”
“我看你这满脸的疑虑担忧,”陈素拍了拍衣袍上的泥,抬起头,盯着乔千鹤:“你在想什么?”
“奇怪啊…”乔千鹤仍是四下看看,对陈素说:“咱们快隐蔽起来。”
“好。”陈素点头。
乔千鹤抓住她的大臂,轻声说:“得罪了。”将她带到了高高的树枝上。
“说吧。”陈素说:“何事啊?”
“魏九郎来过了,”乔千鹤说:“但他并未靠近,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或许是发现陷阱塌陷,就走了,所以我并未提醒你们。”
“吴三郎的人呢?”陈素问。
乔千鹤摇了摇头。
“陈娘娘,来了。”夜狼低声说。
顺着夜狼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两个鬼鬼祟祟的士兵。
他们趴在深坑边沿,看不清里面的情况,还点了火把。
两人窃窃私语道:
“死了吗?”
“嘶…瞧,这满地的血。”
“太子呢?”
“死了死了。”
“走吧,咱们快回去报告大将军。”
陈素一直屏息看着,直到二人走远了,才对乔千鹤说:“大鱼上钩了。”
她料想,一会儿吴三郎便会带着人来寻找太子和南平郡王,再把尸体带回去,把他们的死,说成是误入兽坑。
乔千鹤说:“娘子,那吴三郎可真不是个东西,他带着卫队在围场寻了一夜,就是找不到这儿。”
“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嘛,毕竟他的职责是保众人安全,”陈素说:“太子和南平郡王无故失踪,其他的皇子皇孙们,若是看到他无动于衷,一定不会放过他。”
说起皇子皇孙,陈素拉过乔千鹤,叮嘱道:“齐老翁那边,都交代清楚了吗?”
“交代清楚了,他会按您说的做,”乔千鹤说:“娘子您便等着看吧。”
“夜狼!”陈素说:“放烟。”
夜狼得令,爬到最高的一棵大树上,将红色的烟雾弹放出去。
三个时辰前,回到营帐里的皇子皇孙们,都收到了齐瑞的口信。
说是南平郡王和太子没事,是为了捕获神鸟才避开了大伙儿。
此时,神鸟已经被控制住了,请大家伙儿去看奇景,那是一只夜里会发光的鸟儿,还会说人话,让想看的人悄悄地跟着齐瑞,前往密林。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对奇景和奇鸟感兴趣,但贪玩的皇子也不少。
何况方昱的人缘不错,想要巴结他的皇子皇孙也是有的。
齐瑞一夜未眠,在营帐外面打转,看到上空出现了红色的烟雾,立刻带着几位皇子们出发了。
另一边,吴三郎也接到了士兵的报信。
“将军,人已经死了,一动不动,南平王浑身是血躺着,一定是活不成了。”
吴三郎站在密林的外围,大手一挥,说:“最后剩下这片密林,众人听令,此刻随本将军进密林,仔细搜寻,一定要将太子殿下和南平郡王找到!”
两拨人,分成了两条道潜入了密林。
这边是浩浩荡荡的搜寻队伍,那边是齐瑞带领的好奇皇子小分队。
陷阱是吴三郎亲自设下,他自然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找到陷阱所在。
很快,他就带着大批的士兵先到了陷阱。
趴在那陷阱边沿,吴三郎嘴角难掩的得意。
“都看什么?”他吼道:“本将军亲自下去,将太子背上来,拿麻绳来!”
“将军,不行啊,危险啊…”
身边的士兵极力阻拦,一番推让,还是两个小兵下去了。
洞里漆黑一片,他们也不敢多做停留,也不查看,就将人绑在背上,爬了上来。
“太子殿下,臣救驾来迟啊…”吴三郎在太子身旁,单膝跪下,开始哭喊。
几个小士兵也擦着眼泪,吴三郎对那几个并不是自己人的士兵吼道:“哭什么,去请御医来,快啊!”
人都分散着跑了,只剩下几个吴三郎的亲信。
吴三郎四下看看,只剩下自己人了,很好!
他伸手去摸太子的颈部,确认他已经死透了。
就在此时,太子睁开了双眸。
吴三郎目光一凛,随即从袖中拿出了沾满蛇毒的布巾,就要压向太子的口鼻。
太子大惊,就地滚开,大声说:“吴承平,你狼子野心,竟敢谋害本宫?”
“是又如何?”吴三郎说:“想不到你的命竟然如此之大,到这份上还没死,不过也快了,你觉得你还能逃得过吗?”
太子殿下吼道:“你为何要谋害本宫?你这个阉党余孽,王馥已死,你还想谋朝篡位不成?”
吴三郎冷笑着走过去,太子连连后退。
他盯着吴三郎手里的布巾,惊出了一身冷汗。
四周张望着,大声喊:“来人,快来人救救本宫…”
吴三郎回头,对原地站着的几名亲信说:“看看南平郡王死了没有,做干净些。”
他转头,看着一脸惊恐的太子:“太子殿下,怪只怪你命不好,实话告诉你吧,想要你命的人,其实是…”
躲在暗处的魏九郎听到这话,拉弓射箭。
一支冷箭穿破清晨的寒风,从暗处射出。
有人喊:“将军,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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