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0咱们将军府完啦

类别:古代言情 作者:空禅字数:2467更新时间:26/06/03 09:26:49

围场里发生的事,消息没那么快传出来,因此,将军府还是一片安静祥和。

陈素在几个仆妇的“押送”下,回到了将军府。

花铃等在侧门,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她盯紧了陈素,横眉喊道:“总算是回来了,你以为你能逃到哪儿去?还敢给人下蒙汗药,你简直是胆大包天,夫人要狠狠地惩戒你。”

她手一挥,对几个仆妇尖声说:“看你们及时把人抓回来的份上,就饶了你们,下次再敢听她花言巧语,吃她的吃食,就撕了你们的嘴,把人带到主屋去。”

陈素被摁着跪在了天井处。

等花铃一转身,就有仆妇给她塞了个棉袜子。

陈素赶紧把厚厚的棉袜垫到膝盖上。

这人心都是肉长得,张喜奴生了儿子,对下人越发蛮横,吆五喝六,满屋的奴仆虽然怕她,暗地里都不服气。

“谢谢啊…”陈素感激一声。

那两个壮实的仆妇心里暖暖的。

再怎么说陈娘子也算是这家里的主子,将军对初一小郎君也极其上心的,陈娘子为人大方和善,从不苛责下人。

张喜奴产后虚弱,成日躺在床榻上。

花铃蹲坐在床榻边,把补汤送上去,说:“夫人,那贱人叫我抓回来了,就在外面跪着,这回她犯下大错,私自出逃,要不要我去掌她的嘴?”

“再过两日将军就该回来了吧,”张喜奴放下汤碗,皱眉说:“打在脸上,总是看出痕迹的呢。”

“花铃明白了。”花铃点头说。

不打在脸上,不让人知道,但衣服之下的伤,就看不到了。

她从屋里出来,对几个仆妇说:“把她拉到暗房去。”

陈素说:“凭什么?”

“凭你私自出逃啊,你还在佛堂炖肉吃!”花铃说:“夫人罚你在佛堂思过,你在佛堂里喝酒吃肉,你还有理了?”

“名义上,我是将军的妾,”陈素说:“你不过是夫人身边的一个贱婢,你有什么资格罚我?叫你家夫人出来。”

“夫人产后大出血,府里上上下下谁人不知,”花铃说:“夫人不能随意走动,若是出了什么事,你负责么?你是不是成心害死夫人?”

陈素冲她笑了笑。

“你笑什么?”花铃怒道。

“既然夫人不能出面,那谁知道你说的话是真的是假的?”陈素说:“我哪儿也不去,暗室一听就

不是好地方,你一个婢女自然不能罚我,你们夫人也走不出来,那我就等将军回来吧。”

陈素站起身,拍了拍膝前的灰,潇潇洒洒地走。

花铃气得发抖,尖叫道:“你给我站住,把她给我拉住啊,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几个仆妇低头说:“花铃,她说的在理,人家是主子,咱们是奴才…况且,我们也没听到夫人的命令,谁知道是不是你乱传呢…”

“我还不信了,今儿个就真的奈何不了你了。”花铃撸起了袖子,冲着陈素杀过来。

陈素一个侧身,让她扑了个空,随后飞快地往她背上踹了一脚。

花铃扑在地上,脸着地,疼得小脸皱了起来。

陈素走了。

花铃冲回了里屋,委屈道:“夫人,您看她呀,之前也没见她那么嚣张,如今将军快回来了,她便无法无天了。”

张喜奴闭上眼,说:“是你没用!”

“真不怪花铃啊,这满屋的奴仆,都像是中了她的毒,人人帮着她。”花铃说。

“若不然,我传个信,让孤刀过来,”花铃说:“给她一点教训,叫她结结实实疼上几天,您觉得如何?”

“将军就要回来了,不要惹是生非。”张喜奴说:“她在府里就成了,省得三郎觉得是我打骂她,将她赶走。”

花铃不服气,小拳头攥得紧。

花铃还没想到怎么对付陈素,噩耗就到了。

刚刚入夜,将军府里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管家一路小跑,不知撞翻了多少人,冲到了张喜奴的院子里。

花铃手里捧着药碗,在门前被管家推开了。

滚烫的汤药洒了一身。

“夫人…不好啦!”

管家的声音像是办丧事时吹的小号,刺耳、扎心、叫人寒毛直立。

他也不管什么礼数不礼数了,冲进里屋,在屏风外扑通一声跪下。

“夫人,不好啦!!!!”

张喜奴直起身子,努力稳住心神,问:“怎么了?”

“将军他…”管家连气也喘不匀,就开始嚎啕大哭。

“将军他怎么了?”花铃顾不上满身的药汁,冲进去,抓住了管家:“您快说啊。”

“将军他!!!”管家就是说不出来,头颅低垂,闷闷道:“将军去啦!”

“去哪啦?”花铃问道。

“去啦!”管家扬起脸,冲着屏风里的人影,嚎道:“夫人,他们说咱们将军是逆贼,谋害太子和南平郡王,被千牛卫中郎将当场斩杀,咱们完啦!”

张喜奴背脊处一股寒流直冲脑门。

她僵直地摔回床榻。

花铃冲进去,喊:“夫人,您快醒醒,您快醒醒啊。夫人…快请太医院的人。”

“人都走啦。”管家说:“整个京城都传遍了,那些太医院的人早就听到风声,打包行李跑啦,还有咱们府里的奴仆,也跑了大半,剩下的都是要管我结月钱的呀。”

花铃用力地按着张喜奴的人中,终于把人掐醒了。

“花铃,我是不是在做梦呢?”张喜奴问。

“夫人,您别紧张,上次不是也说咱们将军死了吗?是谣传!”花铃给她擦眼泪,颤声说:“这回一定也是谣传,咱们挺住,守着将军府,将军一定能回来的。”

“不是谣传。”管家说:“这回是千真万确的,尸体晚些就运回来,皇上念在将军立下赫赫战功的份上,让人把尸首拉回来,说是要厚葬。”

张喜奴一听,又晕了过去。

她这一晕,便是三天。

吴三郎的死,京城里众说纷纭,各种流言四起。

所有人都恨不得与将军府划清关系,据说从将军府出去的奴仆,都找不到好去处。

花铃到处求医,京城里的好郎中都求遍了,没人肯上门医治,都说晦气。

她只能跪求菩萨,保佑张喜奴赶紧醒。

吴三郎的尸体从围场运回来,摆在大堂里。

将军府死气沉沉。

奴仆也跑了大半,到处都是破败的景象。

陈素没有跑,她还在她的小屋坐着,淡定地喝着下午茶。

不过她身边没人看守,清静了许多。

管家跪坐在拖门外,朗声说:“陈娘子,将军的丧事,总要有个人主持的,如今夫人病倒了,您…是不是…”

“将军的罪名不好听,太张扬也不好,一切从简,赶紧下葬吧。”陈素说。

管家说:“您说的在理。”

“对了,吴家的亲戚长辈们,都通知到了吗?”陈素说:“这一次不似在南诏那次,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虽说从简,礼数要周到,圣上不也说了,要厚葬么?”

“您考虑得周到,我这就去通知。”管家得了令,躬身退去。

张喜奴醒来,正好出殡,她连棺材也摸不着,踉踉跄跄地跑到灵堂,只剩下满堂的白幡,寥寥几个人。

她一把抓住陈素,咬牙道:“三郎呢?我要见他。”

“埋了。”陈素轻描淡写道。

“要埋也是我这个正妻来埋,你凭什么?”张喜奴问。

“凭你生出来的是个野种。”陈素看着她,缓缓勾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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