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陈素发出万贯悬赏,天下名医齐聚益州。
廖郎中的后堂,住满了医者,其中半数的人是为了万贯家财,还有另外的一半,是为了名扬天下。
这件事因为万贯悬赏,闹得举国上下人人皆知,只要能把瘟疫治好,就算是没有这万贯家财,照样能名扬四海光宗耀祖,子孙后代必定跟着享福。
一场接风宴在清风酒家举行。
肖羽抱着小女儿,不要脸地说:“陈娘子,你也太不厚道了,当初你让我治瘟疫的时候,可没说过有万贯悬赏这事儿,要是早说…”
“你就能想出办法?”陈素赶紧拿话赌他。
初一和虎头围在肖羽的身边,看着他怀里的小婴儿:“妹妹真好看啊,肖谷主,小妹妹叫什么名字?”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生出来的。”肖羽扬起脸。
“师傅,人家问您名字。”无绪在一边翻白眼。
“叫肖悦。”魏玉瑶说。
“悦妹妹,你要赶紧长大哦…”初一捏着小婴儿的手,“等你长大了,兄长带你去玩啊。”
婴儿咧开嘴笑,似乎很喜欢这个哥哥。
肖羽皱起眉头,挥舞着双手,把初一和虎头赶走:“走走走走,去看你们自己的妹妹去,这是我家的。”
“吝啬鬼。”虎头骂道:“我家小莲子长得也很好看呢。”
话到此处,柳娘子故意问初一:“初一,你说你娘亲肚子里的,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呢?”
因为到这半个月来,陈素的肚皮突然吹气球般胀起来,大得惊人,把脉也看不出男女,有说是男的,也有说是女的。
都说童言无忌,孩子说的最准了,柳娘子就想问问初一。
初一凑到陈素身边,摸着她的肚子,再把耳朵凑上去,半晌之后,高兴道:“是小妹妹。”
众人听着,都有不同程度的失望。
特别是金芝,耷拉着脸。
她向来说话没有什么礼数,也不管合不合宜。
她扁着嘴说:“眼看着就要活不过冬了,好歹留下个血脉,生个女娃算怎么回事嘛。好一个累赘!要赶上在村里,生下来就要被闷粪桶溺死。”
“你不会说话就闭嘴。”陈大郎猛掐她。
金芝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低下头:“七七,你别多想啊,我没有别的意思…”
她只是心中想什么,就说什么罢了。
陈素点头:“我明白的,你心疼我。”
方昱的脸色也越发难看了,扶着小桌站起来,还差点站不稳,对着众人施了个礼:“我今日吹了些风,头疼,先去歇息了,你们请便。”
他在志勇的搀扶下往后宅走去。
厅里沉默了片刻,等方昱的身影消失,众人你一言我一眼地埋怨金芝。
金芝举手投降:“我错啦,我自罚半坛子酒还不成吗?”
陈素跑出去追方昱了。
喝完了酒,金芝又冒出来一句:“哎…这皇亲国戚的命,还真是金贵,万贯家财就那么没了,救回来还好,救不回来…可不是白瞎了吗,那可是咱大家的血汗钱啊。”
“阿娘!”
这一回连虎头都吼了她。
徐掌柜喝了一碗酒:“没了也好,树大招风,在京城那种地方,没靠山也站不住脚,回来好啊,回来也好。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有手艺也不愁没银子。”
“老徐啊,你说的不错,”于三刀跟他碰了酒碗,“在京城我这心里慌啊,每日睡觉都不踏实,今日不知明日事,如今回来了,别提多舒畅。”
谈到了清风的发展。
徐掌柜和于三刀都很困惑。
“娘子虽将店卖了,但却不遣散员工,让各自回家探亲,还给了车马费和三个月工钱,这是为何啊
?”徐掌柜问。
吴十九郎在一旁听着,笑道:“你们娘子的心思,岂是常人能摸得透的?”
于三刀说:“依我看,女人心善,舍不得这些跟自己打江山的手下,多补贴些罢了,没什么。”
柳娘子摇头:“商者,向来不做赔本生意,依我看啊,她另有打算。”
清风的员工是一个庞大的队伍,给每个人补贴也需要不少银两,单单是善良,那可说不通。
还有清风飞虎队。
陈素没有遣散他们,在城里租了个宅子,让他们住着,给请了帐房先生和教书先生,每日按时上课。
吴十九郎说:“这可不像是散尽家财的样子,你们安心等着吧,跟着她,不怕饿着。”
众人沉默着,思考着这话,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也就是这安静的时候,敲门声特别清晰。
“这时辰了,谁会来?都已经宵禁了呀。”于三刀看着徐掌柜。
徐掌柜拍了拍坐在旁边的小西:“去看看是谁。”
“一起去。”夜狼不放心,握紧了短刀站起来,陪着小西一起去。
这种时辰,良善之辈都不会在街面乱晃,更不可能乱敲门。
铺子的门板卸下来两块,看到一位披着斗篷的娘子,长相挺好的,街面上都找不出这样好看的人。
在这位娘子身边,还有一位面目白净的中年男子,脸上无须,长相也是极好的。
小西问:“你们找谁?”
“这儿是清风酒家吧?”那位娘子笑着说:“宵禁了,我家主人没处去,想进去歇歇脚。”
“我们这儿是酒楼,不是客栈。”小西说。
但他在京城待过一段时间,知道这人是京城口音。
小西抬眼看向远处,发现门前停着一辆小马车,很普通。
主人,应该就在车上。
宵禁了,没处歇脚。
但宵禁了,你们的马车为何能在街面上畅通无阻?
“去告诉你们陈娘子,贵客临门,让她出来相迎。”那个男人不客气道。
夜狼一听,扯了一把小西:“是公公。”
小西也听出来了,在皇城根儿,跟宫里人打交道也不少。
“不知道贵客贵姓?”小西恭敬行礼:“可否给个名号?”
“这是我家主人的玉佩,你拿进去,让陈娘子看清楚了。”
小西接过玉佩,赶紧往后宅跑。
后院天井,陈素拉住了方昱。
“你怎么了?伤心啦?我阿嫂你也不是不明白的,都一起生活过的,她就是这样,口直心快。”她说。
“正是因为金芝嫂嫂口直心快,她说的话,才最真,”方昱说:“若我早知道我有此劫,要连累你,那我一开始就不该害你。从你赶我走的那时起,我就不该…嗯,素素,你放开我。”
陈素一听这丧气话,心疼极了,不顾一切地抱住他。
方昱挣扎:“不要命了吗?”
此时,小西从屏门冲进来,看到此情此景,转过身去。
“娘子,有贵客登门,此刻就在门外,听口音像是京城来的,来人三位,还有一位是宫里的公公,小西做不了主,您赶紧出去瞧瞧。”他高声说。
陈素走到屏门处:“没有名帖,没有名号?”
“给了块玉佩!”小西把玉佩拿出来。
方昱望过来,见到那玉佩之后,大惊失色:“赶紧迎进来!”
陈素不认得那玉佩,问:“谁啊?”
方昱说:“别问了,快将人迎进来,小西,告诉厅中众人,不得失礼,要大礼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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