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掌柜的神色变了又变，随后挤出一丝笑意。
刘瑾也是淡淡地笑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秦掌柜，似笑非笑的神色，让秦掌柜更是惊疑不定。
车里的气氛很微妙，罗氏此时完全插不上嘴，只能看着女儿和秦掌柜，不知道接下来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刘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秦某的醉仙楼里，有整个梅园县最好的大厨，做个腌渍的咸菜，只怕还难不倒他们吧？”
秦掌柜没有之前那种倨傲的神色，说话也变得谨慎许多。
这个老东西，已经察觉到自己放肆过头，再不放低姿态，恐怕就没法跟刘瑾谈成了合作意向了。
他来找刘瑾，无非是想跟刘瑾合作，从刘瑾这里要一些腌渍竹笋。
现在虽然得知了材料，可是具体如何做还没弄清楚，万一真跟刘瑾撕破脸皮，他能不能做出腌渍竹笋还真难说。
没必要冒这种风险，秦掌柜这个老江湖，立马就做出了判断，还是倾向于与刘瑾合作。
不过，他不能立即就暴露底牌，好歹得维护一下醉仙楼的招牌，好让刘瑾知道，他们醉仙楼也不是吃素的。
刘瑾点了点头，“醉仙楼里的几位大厨，的确是梅园县里最好的师傅。不说梅园县，只怕周围两个县里，也没几个能比得上醉仙楼大厨的。”
刘瑾这么一说，秦掌柜也好受了一些。
只是，请掌柜也知道，刘瑾这是将醉仙楼给捧高高的，接下来就要阐明事实，狠狠地摔下去了。这种手段，他也经常用，所以此时并不怎么高兴，反而是眉头跳了几跳。
“你尽管让醉仙楼大厨试试看。我想，他们都没有用过竹笋，只怕怎么处理都还不清楚，更别说腌渍成菜了。”
果然，刘瑾这接下来的一顿话，让秦掌柜完全无法反驳。
竹笋这玩意，一直都没有被列入菜单之中，甚至都没有人觉得这是能吃的。
要不然，当初秦掌柜也不会直接就拒绝了刘瑾。
“也不一定吧。要是给我们那些大厨一点时间，我相信他们也能处理得好。”
秦掌柜不肯服输，依旧认定自己酒楼中的大厨有这能力。
当然，刘瑾也相信，那些大厨确实有这个本事。不过，她也明白秦掌柜不会给这些大厨那么多的时间去捣鼓竹笋。
因此，刘瑾只是轻轻笑着点头，应和秦掌柜的话，也不跟秦掌柜争执。
看到刘瑾不说话，罗氏以为自己女儿说不过秦掌柜，连忙说道：“大掌柜的，其实这竹笋不容易处理。你若是想要这些腌渍竹笋的话，我们卖给你就行了。”
在罗氏看来，反正都是卖，卖给太和楼一家，还不如多卖一些给醉仙楼。这样一来，刘瑾和她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秦掌柜闻言，笑道：“我也是这个意思。”
他正愁找不到台阶下，罗氏这句话，让他正好有机会摆脱尴尬。
刘瑾能想明白的事，他当然更是一清二楚。
他醉仙楼的大厨，哪有功夫慢慢琢磨竹笋的处理办法？只要能有同样的腌渍竹笋，不被太和楼抢走所有的顾客，他就已经很满意了。
只要这一点能跟太和楼持平，那醉仙楼凭借其他方面的优势，足以碾压太和楼，他完全不必在这一道小菜上浪费功夫。
“那，刘姑娘，你觉得多久给我们醉仙楼送一次货？一次能给多少斤？”
秦掌柜也是个人精，看得出，这对母女，真正掌握决定权的是女儿刘瑾。
罗氏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刚刚就给了他一个台阶下。要不然，刘瑾抓住机会，说不定还要他做出一些退让。
刘瑾本来是掌握了主动权，不过现在有罗氏的缘故，也不好再吊秦掌柜胃口。
“这竹笋处理起来很麻烦，也提供不了多少。你也知道，我们家里的环境也不怎样，实在没什么办法多做一些。”
刘瑾干脆摆明了自己的状况。她现在还想要做酸辣凉粉的生意，可没时间再去弄腌渍竹笋。
秦掌柜犹豫了一下，随后问道：“那你一个月最多能给我提供多少斤？”
刘瑾考虑了一会后，答道：“二十斤吧。”
秦掌柜立即眉头紧皱。
“刘姑娘，你这不就是在与我为难吗？你上次给太和楼送去的就有十几斤，这一个月下来，只怕不少于四十斤，却只给我二十斤？”
不得不说，秦掌柜对太和楼掌握得很详细，刘瑾怀疑他在太和楼里有眼线。
罗氏又想说话，这是一笔生意，顶多就是累一点，苦一点。只要能够挣到钱，她都不会错过。
可这个时候，刘瑾却伸手拦住了她。
“你要多，那也不是不行，但你得跟我签个合约。以后这腌渍竹笋，你只能从我这里买，不能从别人手头上买。”
刘瑾看着秦掌柜，双眼露出一丝光芒。
秦掌柜愣了一下，这是商人在交易的时候才会流露出来，恨不得把对方给吞了的贪婪光芒。
只是，一个小小的乡下丫头，怎么她会有这种神情？
秦掌柜很快就摒弃这些杂念，对着刘瑾笑道：“刘姑娘要我签合约，我签就是。只是，刘姑娘也说了，这腌渍竹笋，只有你会做，我又能找谁去买？”
秦掌柜笑着说道，他觉得刘瑾这一招无疑是多此一举。要是他能够找别人买，那他就不必来找刘瑾了。
这么一个乡下小丫头，说话又老气横秋，还屡次给他脸色看，秦掌柜心底里可不怎么喜欢刘瑾。
刘瑾笑了笑，“你不是要多一些腌渍竹笋吗？那我就去找人给我做。这样一来，我也能多卖一些给你，又能保证味道不会出差错，一举两得。”
听到这里，秦掌柜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
明明才十四岁大的女子，都还没成年，居然就这么精明。
如果刘瑾真的让其他人来帮她做腌渍竹笋，那刘瑾不仅能卖给太和楼和醉仙楼，其他酒楼也能卖。
然后，她再跟自己签下合约，自己就不能找别家买，就算腌渍竹笋的手段泄露出去了也不怕。
如此谨慎的思路，让秦掌柜错愕了许久。
“秦掌柜，你觉得如何？”
刘瑾笑着问道，一副小狐狸的模样。
秦掌柜尴尬地迟疑了一下，随后道：“嗯，那也好。醉仙楼每个月要三十斤的腌渍竹笋，只要你能提供，那我们也没空去找其他人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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