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氏拉了一下刘瑾,又看向了族老等人,示意刘瑾不好在这里跟长辈顶嘴。
而且,今天是老刘头的丧事,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然而,刘瑾却不这么看,要是因为顾忌丧事就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那她也就不来了。
“我穿什么衣服,好像与你无关吧?怎么,你这是管上我的穿着吗?而且,听你这口气,似乎巴不得我娘出事,你是怕我娘到时候给你上坟吗?你放心,不会的,怎么也得轮到你先。”
刘瑾冷淡淡地还了一嘴,一双眼睛还带着一丝嘲笑,看着苗老妇人。
这么大胆而冒犯的凝视,让苗老妇人感觉全身都不舒服。
她还从来都没有被一个小辈这么凝视过,这感觉好像被一个恶棍盯上了。
“你穿什么,我是管不着。不过这里可是我亲家丧礼之地,你这种闲杂人,还是不要过来凑热闹了。不然别人还以为你跟老刘家很亲似的,还披麻戴孝的,演给谁看呢?”
苗老妇人刻意忽略了刘瑾后面那些话,只捡着前面的话题,压制住了火气。
这个老妇人不简单,村里不少人看到了,都有些担忧刘瑾斗不过这个老妖婆,丢了脸面,还要送不成刘老头。
“演给谁看是我的事,反正你爱看不看,又不收你的钱。退一万步说,这里还是青水村,我来,有问题吗?是不是我们村里的人来这都有问题了?我看,你莫不是要来这里闹事的吧?”
刘瑾顶了回去,丝毫不退让,不知道的,还以为刘瑾是个经常骂街的妇人呢!
不过,刘瑾这顶撞,却是句句在理,绝不似那苗老妇人,全是在滋惹事端。
“看样子,我们还都是闲杂人等了?”赵庆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冷冷地看着苗老妇人道。
现在这话题已经扯到了整个青水村的村民能不能来这里的问题了。他作为里正,当然要站出来,质问一声,是不是他们这些乡亲就是闲杂人等,无需在此地凑热闹了?
里正之威,还是让苗老妇人有些忌惮。
那苗氏也轻轻地拉了一下苗老妇人,让她不要太过得罪村里人,不然她往后可就难抬起头来了。
苗老妇人人老成精,岂会不知道这点?她立马就堆起了笑容,看向了赵庆,“里正这说的是哪里话,这村子里的事,可不都是你的事?你怎么会是闲杂人等?还有各位叔伯兄弟,贤侄贤侄女,那都是老刘家请过来帮忙的贵客。不像某些人,不请自来。”
赵庆和族老等人闻言,皱了皱眉头,但还真就没有再开口的立场。
苗老妇人这一招,把村里人都抬得高高的,大家也不能说不是。而苗老妇人最后一个转折,又是把刘瑾置在风尖浪口,虽然只是一句话,但是却用前面那些来烘托出‘不请自来’这个事实。
那刘瑾能不来吗?
刘瑾不来,只怕村里人都对刘瑾有看法了。就算出了籍,她始终是老刘家的后人,怎么能不来相送老刘头这最后一程?
刘瑾扫了她一眼,随后不在开口顶撞。这老妇人也没说‘不请自来’的是她,她要是跳出来顶撞,那就是自己没事找事了。
苗老妇人没等到刘瑾的回话,先是愣了一下,有些难受。
她还准备着要跟刘瑾继续吵下去,然后把后面的话题一一说出来呢。刘瑾不接招,她自然有话没处说,又被里正等人为难了一波,并没有占到什么优势。
这一场争锋,在刘瑾的退让下,也就熄灭了下来。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双方会在老刘头这丧礼上闹事呢。
苗老妇人跟着杨氏和苗氏一起到别处帮忙去了。
罗氏这才低声对刘瑾道:“今天是你爷爷的丧礼,你大多数时还是能忍让便忍让,莫要惊动了你爷爷,让他要离去了都无法安心。”
刘瑾点了点头,死者为大,不能惊扰了刘老头安息。
不过,刘瑾觉得,这事情还没结束。
要想不惊扰老刘头,最好是别在这里,要不然,迟早要出事。
想到这里,刘瑾便道:“娘,我想离开一会,要是有人问起来,就说我有要紧事。”
罗氏闻言,连忙问道:“什么要紧事?”
她这是担心刘瑾遇到了难题,哪知道这只是刘瑾想借机远离一些,避开祸端的说辞而已。
刘瑾哭笑不得,只得道:“你就跟别人这么说,别人再问,你就说不知道。”
说完,刘瑾便起身离去。
罗氏顿时反应过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喊住刘瑾。
刘瑾也没有离开多远,就在不远处闲逛着。老刘头去世了,她要是不在,那人们会说她不孝,可是她靠近了些,又会有人要找她麻烦,只能在院子外瞎晃荡。
这时,刘瑾看到了院子外有几个妇人,正在洗菜切菜。
她们是为老刘家众人准备午饭的厨娘,老刘家有这么多人来帮忙,虽然都是自愿过来的,但是老刘家还是得要给上一口饭吃不是?
因此,这些厨娘便是负责烧菜做饭,给那些过来帮忙的人提供吃喝的。也是老刘家这几个月日子过得还算不错,村里人都想着来要一口吃的,所以人才会这么多。
哪像刘大根去世时,村里都没来几个人,丧礼连个奏乐的都没有,就连棺材钱都是罗氏找杨氏借来的。
当时,刘大根就那样草草地下葬了。
刘瑾想到这里,心中就有些闷闷不乐。索性,她在一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冷眼看老刘家里热热闹闹的场面。
这时,慕凨来了。
慕凨云淡风轻地走到了刘瑾旁边,看了一眼老刘家的场景,又看向了刘瑾。
“怎么不进去?”
“进去做什么?那里,已经跟我没多大关系了。”
刘瑾看到慕凨来了,心里稍微好了些,看到慕凨没事,她也就放心了。
慕凨见状,也在一边坐下,双眼看着老刘家的场景,道:“大概我爹去世时,也是这般场景吧。你不要伤心,人难免有一死,节哀顺变。”
刘瑾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了一笑。
慕凨大概是以为她因老刘头的死而伤心难过,实则刘瑾对老刘头并没有多少难过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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