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瑾是不敢说出自己心中的真实念头,要不然,慕凨和别人恐怕都要以为她是个无情无义的女子了。
只是,见过了老刘头的绝情,体会过老刘头不念亲情的她,实在无法对老刘头有多少难过之情。
“我只是感慨,当初我爹下葬时,就只有里正来过一趟,然后就是唐大叔和王婶帮衬着,便没有其他人了。”
刘瑾望着老刘家的方向,“就连当初把我爹抬去下葬的时候,也是唐大叔和我娘去的。我娘,只是一个妇道人家啊!”
妇道人家抬棺,那是逼不得已,要不然绝对不会让女人上场。
可那个时候,他们一家穷得叮当响,连顿饭都无法给人吃好,还有谁愿意来帮忙?
也就王婶跟罗氏一直交好,所以唐大叔才过来帮忙,也就喝过他们家的水而已。
那般凄惨场景,再对比如今热闹场面,怎不叫人一个心寒?
慕凨听完之后,沉默了下来。
“锦上添花易,雪里送炭难。人心皆向利,凡事靠己身。”
刘瑾听了,看了慕凨一眼。
“这诗不像诗,词不像词,可仔细嚼嚼,却是人间真理。”
若不是靠着刘瑾自己发家致富,会有人愿意跟刘瑾交好吗?若不是老刘家有本事给上一口吃的,这些人会这么利索帮忙吗?
有,但不多!
不靠自己,就等着别人来帮,迟早会出事。毕竟人心向利,无利不起早啊!
没好处的事,帮一次也就算了,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帮你。
“这是我爹以前经常说的话。他说,这个时候雪中送炭的人,才是值得结交的。能不为利益而帮你的,才是真正的朋友。”
慕凨似乎也想起了慕老爷,眼中看向远方,不知道在思念着哪一年的往事。
刘瑾没有打断他的回忆,因为她同样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年的爹爹刘大根,寒酸下葬;那年的娘亲,更是只有简单的几张木板,在唐二强的努力,勉强称之为棺材。
前一世,刘瑾经历了太多太多了,所以,她现在所表现出来的言行举止,比同龄人要稳重成熟了很多。
就在这个时候,刘瑾发现有人过来了。
苗老妇人和杨氏一起走来,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聊得很是欢畅。
可是,她们却是有意无意地向着这边走来,一看就知道不怀好意。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偷懒了?不是让你在灵前守着吗?这才一会,就跑出来跟男人幽会了?”
杨氏看到了刘瑾,立即沉下脸,不阴不阳地说道。
刘瑾瞥了她一下,没有理会她。
在老刘家院子里,她还得给杨氏一点面子,但这里可就不同了。
慕凨也沉着脸,“看样子,刘老夫人对在下有些意见。”
听得慕凨这话,杨氏微微一怔,眼珠子转了几圈。
慕凨可不好惹,不过,现在村里人渐渐也不怎么害怕慕凨了。
其一是慕凨并没对什么人生气过,虽然也没什么好脸色。
其二是慕家出了变故,大家都知道慕凨被他后娘给赶出来的,所以没什么权势了。
苗老妇人听了,看向慕凨,笑道:“原来他就是慕公子啊!长得还真俊,可惜啊。”
说这话的时候,这老妇人故意长叹了一声,一副十分惋惜的样子,却又不说下去。
这种吊人胃口的方法实在太老套了,刘瑾和慕凨压根就不理会她。
可杨氏理会,她自然也看得出苗老妇人的意思,便接着问道:“可惜什么呢?”
“可惜有眼无珠。放着玉荷这么好的姑娘不要,被某个狐狸精迷得神魂颠倒,神志不清。”
杨氏刚刚问话,这苗老妇人立即就答了上来。
然后两人都一副惋惜痛恨的样子,似乎一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演这出戏。
然而,刘瑾和慕凨两个人压根就不理会他们,完全把她们当成空气,让两人的神色变得很尴尬。
“看样子,都是我们在这里自说自话,这些小辈都懒得听我们这些老妇人唠叨了。”苗老妇人不满意,但又没法生气。
刘瑾看到这里,这才对着慕凨道:“这里还真是聒噪。”
慕凨闻言,笑了笑,点头道:“你说得对。只可惜,你不能远离这里。”
老刘头的丧礼,刘瑾不能缺席。
刘瑾想了想之后,摇头道:“的确是如此,本来我也想离开,可惜没办法。”
两个人一言一语,反而让两个老妇人觉得十分郁闷。
刚好这时,有人来叫刘瑾,说是罗氏和苗氏在灵堂里吵了起来。
刘瑾闻言,看了两个老妇人一眼,恐怕着两人来找她,不是一件巧合的事。
“快去看看。”
不管如何,慕凨都觉得应该先过去看看。在老刘家,罗氏这么善良的一个人,绝对斗不过苗氏。
刘瑾立即站起来,绕过两个老妇人,连忙往老刘家走去。
还没到,便听到了苗氏那尖锐刺耳的声音。
“罗氏,你果真不要脸。我夫君都说过了,他对你没什么意思,你为何还要纠缠上来呢?”
苗氏对着罗氏气势汹汹地发难,周围众人也不知道该如何相劝。
这涉及男女感情的事,外人的确不好多说。
罗氏却是一脸茫然,问道:“我何时勾引过男人?你不要血口喷人,诬陷我的清白。”
她很是迷茫,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勾引过刘根生。更何况,她今天都没有跟刘根生说过几句话,谈不上勾引,也不知道苗氏是怎么想的。
苗氏却道:“没有?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我会不知道吗?你真是不要脸,想要趁着这丧事,再次勾搭上我男人是不是?”
“你,你这是胡说八道。没凭没据,怎么能空口诬陷我呢?”
罗氏又着急,又气愤,她实在不明白,为何苗氏会这样误会她。
可这种时候,刘根生却还站在苗氏身边,对着苗氏说道:“你误会了,我就只是跟嫂子说了几句话而已。而且,是嫂子对我有意思,我对你从来都没有变过心。我都说了好几次了,可她就是不听。”
罗氏愣了一下,她压根就没有说过什么。
可是,在两人这一唱一和之间,她好像真的做过什么不要脸的事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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