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凨摇了摇头。
他对陈老爷的性格有一定的了解，此时断然说道：“不会是他。这个老东西应该还在观望之中才对。”
慕凨沉思着，觉得这里面有他未知的因素，所以有一些不安。
刘瑾看到他这个模样，便道：“会不会是本来就在下降呢？而且，你一口气就卖掉了三万斤，会减价这么多也不是不可能。”
慕凨微微摇了摇头，随后对着小钉子说道：“你去查查，有多少家米商在卖，什么时候开始降价的。”
小钉子得了嘱咐，转身便下去了。
刘瑾上来，拉住慕凨的手：“你是不是太紧张了？要不，咱们找县丞大人谈一谈？”
慕凨摇了摇头，“我觉得，有人在暗中贩卖大米。虽然这样会让价格降低，也能达到稳定物价的效果。但是，压低价格之后再狂买的话，那只会造成更大的恐慌。”
刘瑾听了之后，想想，也觉得有这个可能。
现在价格被压低了，那再买的时候，就能赚到这其中的差价。到时候，价格又会涨上去，这可能会导致许多米商血亏，最后关门大吉。
这里面的波动，虽然很微细，但是对于商人来说，瞬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也很正常。
在这种情况下，精明的商人便能一飞冲天，而迟钝的人，就有可能会家道中落。
刘瑾其实也不怎么懂里面的厉害关系。
反正她做酒楼的，只要做得好，那就会有客人来。不得罪官府的情况下，她便能安安稳稳地赚钱。
这些事情，还是让慕凨去头疼吧，刘瑾这个小小的脑袋瓜儿，还真就想不明白。
“要不，咱们先吃点东西？你回书房里慢慢想也行。”
刘瑾劝说道。
慕凨见状，便道：“嗯，我得让人去调查一下。”
慕凨说完，便往自己的书房里去了，刘瑾便陪着罗氏，做好祭祀的先祖的习俗。
罗氏看到刘瑾，便道：“慕公子怎么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你们之间没什么事情吧？”
刘瑾摇摇头，“是粮价的事情，慕公子觉得有人在幕后操纵着，以后可能会导致灾民们没有粮食吃。”
罗氏一知半解，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便道：“那让慕公子好好想想吧。咱们也帮不上什么忙，照顾好家里的事情就好了。今天你主厨，把这些东西好好地捣鼓捣鼓，给慕公子做一顿好吃的。”
刘瑾闻言，立即点了点头，“这是我拿手的，你放心好了。慕公子做他拿手的事情，我做我拿手的，反正操心也操心不来。”
罗氏点着头应是。
刘瑾看了一眼那些收拾下来的祭品，然后便进了厨房，开始做菜。
原来，那些看起来很粗糙的菜肴，在刘瑾的手中过了一遍，便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功效，一道道菜肴都变得色香味俱全，让人看了都垂涎三尺。
这个时候，慕凨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到刘瑾在厨房里做菜，不由露出了一抹微笑。
每次看到刘瑾认真做菜的时候，他都感觉刘瑾比往常更加漂亮，更加好看。
这时候，在外院烧着纸钱的罗氏，朝里面喊了几声。
“慕公子，瑾儿，有客人来了。”
刘瑾在做饭菜，自然没有听见，慕凨便跨步走向大厅。
来到大厅的时候，慕凨看到了方远。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慕凨有些纳闷地说道。
方远闻言，扬了扬那又粗又浓的眉毛，“你这是不欢迎？”
慕凨请他坐下，亲自给他倒茶。
这里没有侍女小厮，也只能他自己倒茶了。
“那倒不是，只是这大年初一的，你就登门拜年，让我有些惊恐。”
慕凨笑着回答道。
方远也不在意，他毕竟是军营中的人，平时也很少走动，更不用说来到着梅园县。
“有些事情，得要跟你说一下。前两天，有一支队伍运送粮食，也是往这个方向来的。不过有人收了贿赂，所以我事先也不知情。”
慕凨狠狠地皱了一下眉头，“谁家的队伍？”
“秦浩。”
慕凨闻言，脸色阴沉了下来，一句话也不说，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方远见状，接着说道：“而且，他的粮食，不是从陵阳郡买的。至少，我没听说过有谁买到一大批粮食。”
秦家是陵阳郡首富，要说没有一些存粮，那也说不过去。这些粮食，慕凨和方远瞬间就能断定是秦浩自己的。
秦家生意，遍布各个行业，有米商的生意一点也不奇怪。
“那，你知道有多少粮食被暗中送到梅园县了？”
慕凨问道，眼中多少有一些急切。
“据估计，至少有十万斤。二十万斤也不是不可能。他的手段，在陵阳郡可算是只手遮天。”
方远说起这人，也感觉有些害怕。
虽然那秦浩只是一个商人，但是他交好了不少官员，其中就有方远的顶头上司。若是方远得罪了他，说不定他一句话就能让方远滚蛋。
慕凨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个老狐狸，比他还要早一步看穿梅园县的粮食市场，并且在他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慕凨的一切，反而成了他的助力。
以秦家的能力，等到粮价恢复了之后，肯定有能力收回十万二十万斤。
到那个时候，整个梅园县都要陷入恐慌之中了。居民们没有粮食可买，陵阳郡又不许大量买卖粮食，那梅园县的价格，恐怕就得由秦浩说了算。
“你这个原岳父，可不是省油的灯。你现在想抽身还来得及。”方远大老远跑过来，就是想劝慕凨，放弃之前压低价格的做法。
现在已经卖了第一批粮食，有足够的银子再买一批粮食，给灾民们食用。
虽然，到时候陵阳郡可能会追究一下之前被慕凨买走的五万斤粮食，但以慕凨的关系，也不是不能摆平。
如果慕凨再跟之前那样，不断地买卖，只怕陵阳郡的知府都不会答应了。
而且，后果还未必能如慕凨之前料想的那般，将梅园县的粮价拉回原位。
“多谢你，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慕凨叹了一口气。
如果真是如此，那他也只能放弃计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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