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屋那边许老爷子倒是没什么反应,可能是看许霜儿一家都是弱女子,下不了地也是正常。
倒是杨氏整日阴阳怪气地在村里妇女的面前编排许霜儿,说什么既然不会种田,就别抢了水田去啊,到头来竟然便宜了别人。
这些话,还是红婶说给许霜儿听的。
许霜儿也不在意,祖母这个模样,她已经习惯了,她能做的,就是不听进心里去,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春天,春雨连绵,润物细无声,大地换上了新衣。
许霜儿家前面的竹林总算长起来了,像一道天然的屏障,等再长开些,竹林便成形了。
当然,种竹子可不只是为了竹林而已,许霜儿可馋那一口春日里的嫩竹笋,春雨浇下来一次,竹林里便隔三差五地往外冒竹笋,尖尖的头往外冒,叫人一瞧见了,就忍不住去拔了来吃。
许霜儿和容容抽空,拔了好几箩筐,然后让徐小安当苦力,送去了祖屋,又给红婶她们送了些,竹笋冒得势头太快,很多时候许霜儿来不及吃,就长成竹子了,如此,许霜儿还不借花献佛,去讨好那些长辈,让他们吃点新鲜的。
与此同时,春闱的消息也从远方传来了,县令大人派了衙役敲锣打鼓一路走来,将红色的旗子送到了许有财家里,恭喜许有财之子许金时通过会试,取了第十名,中了贡生。
许有财和大姑许锦绣欢天戏地地封了衙役红包,又放鞭炮、摆酒席请村里的人吃饭。
有点可惜,同行一起考试的许斐然,卡在了会试,这一次落榜了。
祖屋那边倒是一片落寞,没想到金时考中了,许斐然没考中了,不过也无碍,毕竟许斐然不过才十九,再多读一些书,来年肯定能考中。
祖屋的人想明白后,便由衷地为许金时这个外甥高兴。
只是胡氏,整日在屋里垂泪,心中失望不已,明明是一起读书的,怎的许金时中了,而自己儿子却落榜了。
“娘,”女儿许甜甜在一旁宽慰:“哥哥已经很厉害了,才十九岁就中了举人,这是很多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哥哥才十九岁就做到了。”
胡氏摸了摸泪,“你说的也是,甜甜,若你是男子便好了,你那样聪明,一定能给娘亲中一个状元回来。”
许甜甜笑着说:“那我以后嫁一个状元不就行了?”
“说的是,”胡氏乐呵呵地抱着女儿:“我们甜甜,以后可是要嫁状元的。”
许霜儿听到消息后,也打心底为金时表哥高兴,第二日,她便收到了许金时送来的一封信。
信里,许金时表示自己将前往京师,去京师的国子监读书,而斐然表弟将去荆州的学院深造,以备来年的会试。
许金时考中了贡生,但他似乎并不高兴,在心里表达了对许霜儿的歉意,他没有为许霜儿出一口恶气,反而让许霜儿失了脸面。
许霜儿奇怪地望下看。
原来是与许金时一同参加会试的钱庭筠中了会元,也就是会试的第一名,再加上之前的府试和乡试都是以第一名成绩录取,这便算是连中三小元,钱庭筠因此在这一次的会试中,出尽风头,成为来年殿试金科状元的热门人选。
钱庭筠的人还未进京师,名声却早已传遍京师,就连朝中的大人物都注意到了这位新晋会元。
可以说,钱庭筠从境界上,将自己和许金时拉开了。
如此,一向骄傲的许金时不免颓废,更何况他还夸下海口,一定叫钱庭筠好看。
“姐姐,你笑什么?”容容不明白许霜儿看了信,不由发笑是什么情况。
许霜儿笑道:“金时表哥平时看着挺稳重的一人,没想到却如此别扭。”
“读书人都这样,”容容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许霜儿将信纸折起来收好,她说:“我还是给金时表哥去一封信,宽一宽他的心,让他专心念书,别想太多了。”
“该写的。”
春风和煦,吹得人身心自在。
徐小安和环环作伴,在长廊露台的长桌上练字,一大一小年纪相差不大,但字迹不分上下,写得跟狗爬过一样,小狼自己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独自作乐。
“小安哥哥,我的墨没了,你帮我磨一下吧?”环环童声童气道。
“叫小安叔叔,我们是不同辈分的。”
“人家没有哥哥,就想叫你哥哥啊,”环环非不改口,一个劲地喊:“小安哥哥,小安哥哥。”
徐小安无奈地拿过环环的砚,替她磨墨,心中颇为无奈,怎的学个写字,辈分就小了一圈了呢?
屋里的许霜儿和容容听见了,纷纷笑弯了眉眼。
正在院子里欢快蹦来蹦去,追着一颗许霜儿做的布球玩的小狼,突然停了下来,它往竹林里望了几眼,随即便汪汪地冲进了林子。
“小狼,”环环立即放下了毛笔,起身追了过去,徐小安拿着笔有点反应不过来,许霜儿和容容立即从屋里跑出来了。
“怎么了?”
徐小安反应过来,起身道:“小狼突然发狂似的,往林子里跑去了。”
许霜儿追了过去,“环环,你慢点,别摔着了。”
许霜儿等人还未迈出院门,突然就听见了竹林里面传来叫骂声和小狼的低吼声。
许霜儿她们赶紧加快了脚步,跑进林子一看,小狼正在围攻一个中年妇女和小孩,她们的脚边放着竹筐和锄头,几根还沾了泥巴的竹笋整齐地放在竹筐里。
原来是有人偷竹笋,被小狼发现了。
“小狼,回来,”许霜儿怕小狼误伤了对方,到时候自己说不清楚,便出声唤小狼回来。
小狼听到命令后,连忙跑了回来,岂料那个妇人哎哟一声,直接坐倒在地,哭天喊地地大叫着:“救命啊,这里有人要放狗咬死我啊,救命啊。”
还挺凑巧,真叫这个妇人碰上了路过的行人,行人是徐家村的,听见了声音,便往竹林里面来看了一眼,是徐家村打柴的,见着徐小安了,还喊了一声,如今徐小安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徐小安了,他每日帮助各家各户修屋顶,已经是个人见人爱的徐小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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