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怀梦在一旁解释道:“过节时,天香楼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这烤鸭每桌只能点上一只。”
“这样啊!”
这下,不光是许霜儿,就连珍珠她们都很失望,这样好吃的烤鸭,只能吃到那么一小块。
白怀梦笑了笑道:“师傅,能否向你们掌柜的说说情?这几位皆是我白怀梦的重要客人,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再多上两只烤鸭来?”
正巧,天香楼掌柜的正好进来寻房,片烤鸭的师傅立即将此事与他说了。
天香楼掌柜乐呵呵道:“既然是白公子要求,那当然例外,去再上两只烤鸭上来吧。”
天香楼掌柜如此爽快,倒叫白怀梦奇怪了,他问:“掌柜的,想我上回让你多卖我一坛竹青酒,你说什么也不卖!今日怎的如此爽快?”
“今日当然不同,”天香楼掌柜喜形于色道:“今日东家大喜,我们这些底下的人,自然不能触了东家的霉头。”
“哦?我倒是第一次听你说酒楼东家的事,倒是一直没问,不知你们东家是县里的那户人?你们东家又有何大喜?”白怀梦好奇地问。
天香楼掌柜喜滋滋道:“我东家是县城南边的钱家,方才从京师传来消息了,我们的少东家这次春闱考中了状元,当今皇上亲笔点的状元。”
“钱家?”白怀梦思忖了下,立刻便反应了过来,这钱家可不就是许霜儿前夫的家吗?
“是啊,”天香楼掌柜接着道:“我们钱家在成安县就只有酒楼的生意,其他生意都在外地,您跟我们钱家没什么生意上的往来,自然不晓得这件事。”
柳香云搭腔道:“你们少东家就是原来西镇上那个傻子公子吗?”
“哎呀,这位姑娘,你怎么说的话呢,”天香楼掌柜气呼呼道。
“我,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天香楼掌柜生气地甩了下袖子,转身出了厢房,也不招待了。
柳香云还不忘喊道:“掌柜的,别忘了我们的烤鸭。”
等柳香云回神过来,才发觉桌子上的气氛有点怪异,她不明白道:“这是怎么了?”
珍珠说:“香云姐姐,你别说话了行不行?”
“为什么?”
“总之你还是别说话比较好,”许珍珠也不敢挑明了。
“什么情况?”柳香云好笑道:“许霜儿,你快管管你这妹妹,都让我闭嘴了呢。”
许霜儿幽幽叹气道:“你也别说她,是你自己说话有点不经大脑了。”
“我还是没明白你的意思,”柳香云说。
许霜儿只得解释道:“方才大家口中说的钱公子,正是我的前夫。”
“啥?”柳香云被惊到了,“我竟然从未听你说过。”
“这样的事,要怎么说?”许霜儿转移话题道:“别说了,大家吃饭吧,环环还在这儿呢。”
大家看了看小丫头环环,知道有些话在小孩子面前说不好,便都没有追问,顺着许霜儿的话,把话题扯开了。
然楼下的戏台子这时没人唱戏了,突见一人上了戏台子,手里拿了个锣,他用力的敲了两下,天香楼各处顺便安静了下来,齐齐看向了戏台中央的人。
那人这才宣布了成安县又出了一个状元的好消息。
顿时,天香楼的楼顶都要被讨论的嘈杂声给掀翻了。
出了一个状元,在成安县不稀奇,毕竟往上数了,成安县的状元不在十位之下,可钱家那公子是个傻子,突然不傻两年了,怎的就那么快考中状元了?这得是多聪颖的人,才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考中状元啊?
“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吃饭啊?”许霜儿无奈地摊手道。
“吃吧吃吧,”柳香云让阿财起身去催没上来的烤鸭,又让阿福去买好酒来。
喜事宣扬了之后,戏台子上又唱上了。
白怀梦边喝着酒边同许霜儿说话,“明日我让人去县衙看看,若你的堂妹放出来了,我立即差人送她去运来客栈。”
“麻烦你了,”许霜儿望了他一眼笑道,随即低头替环环剥了一个虾,蘸酱了之后,塞到了环环的嘴里,俨然一副毫不在意方才那些人说起钱庭筠的事。
白怀梦有些话想对许霜儿说,可碍于这么多人在场,他没好问出口。
众人吃饱喝足,看够了戏后,已经是亥时,平日里早睡的许霜儿一行人都有点困了,便准备回运来客栈。
酒楼里还有好些客人,个个兴致都很高昂,还在喝酒。
环环早就困的在许霜儿的怀里睡着了。
白怀梦让掌柜记了账,随后喊了两辆马车来,送许霜儿一行人回去。
“这次端午托你的福,我们玩得都很尽兴!”许霜儿与白怀梦辞别。
“成安县是我的地盘,你来这里玩,我当然得让你玩得尽兴,”白怀梦道:“你今天喝了很多酒,回客栈后,让小二煮一碗醒酒汤喝,不然明天早起,得头疼了。”
“我知道了,再见。”
“再见。”
两人话别后,许霜儿一行人的马车离开。
白怀梦正要折回去与天香楼的掌柜说句话。
突然,从天香楼里出来了一大波人,白怀梦与他们撞了个正着。
这些人是成安县书院的老师和学生,还有钱庭筠。
白怀梦当然认得钱庭筠,曾经有幸见过一面,不过那个时候钱庭筠还是个傻子。
白怀梦站在一旁,默默地打量着钱庭筠,没想到现在不傻了,气度比起从前,变化竟然这样大,简直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他们一行人说的无非是互相恭维对方的话,恭喜钱公子高中状元,从此平步青云,前途无量。
白怀梦笑着摇了摇头,钱庭筠有此番前途,恐怕与许霜儿再无续前缘的机会了,而且以钱庭筠不傻了之后,立即将许霜儿休弃的举动来看,钱庭筠肯定是个嫌贫爱富之人,肯定不会再回头。
白怀梦右手背负在身后,抬步踏上台阶,向天香楼内走去。
天香楼门口,两个大红灯笼挂在屋檐下,随风飘荡着。
许金时揽着一众同窗的肩头,喝得有些醉了,说话也更是话里带刺,“钱庭筠,你现在可得意了吧,马上就要入翰林为官,又要迎娶当今户部尚书的女儿,真是双喜临门!叫人好生羡慕。”
钱庭筠微微蹙眉,不喜许金时说的这番话。
“金时,你也不差啊,中了进士二甲第三名,你这般年纪就有如此成就,听说那日宣布名次时,也有很多京官大人看中了你,想招你为婿,”其他同窗拉着许金时说道。
许金时说:“我不同啊,未娶亲,又没什么可辜负的姑娘家,若是娶个京官家的小姐为妻,那是光明正大,可不像咱们钱大状元,一旦飞黄腾达,就抛弃糟糠之妻,要另娶他人。”
“这是何意?”
“呵!”许金时不屑地冷哼了声:“问我做什么?你们该去问问这位钱大状元啊。”
钱庭筠冷淡如霜地看了一眼许金时,甩了下袖子道:“你喝醉了,阿清,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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