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姨带着满肚子的疑惑来了。
“怎么?我瞧容容的脸色不太好,你是不同意吗?”云姨进屋来,在许霜儿身侧的椅子上坐下了,一双眼睛直直地打量许霜儿,十分关切。
“云姨,这些东西,还麻烦你送回去。”许霜儿示意了下搬到客厅里的聘礼,“您数一数,看有没有少了什么。”
“你真的不同意?”云姨瞠目结舌,原以为许霜儿最多是害羞了,想缓一缓日子再答应,可没想到她这是真的要拒绝。
“我高攀不上。”许霜儿说。
“什么高攀不上?”云姨为许霜儿打抱不平说:“他虽是县令大人,恩,长得也还行,可也是娶续弦,哪还说是什么高攀?”
“云姨,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您不必再劝了。”
“可是因为近日村里那些长舌妇的胡说八道?”云姨说:“你不要理睬她们,不过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罢了。”
“云姨,我是深思熟虑过的,不是因一时之气。”
“你这孩子。”云姨无奈地看了一眼那一堆的聘礼,她随即起身说:“总之聘礼先放在你这,我先去回禀了再说。”
云姨说完,赶紧走出了门去,许容儿拽都没拽到,身影瞬间消失在竹林之中。
许霜儿望着满屋的聘礼,叹气一声,喊道:“快帮我把东西搬楼上的房间去吧,若是丢了,就麻烦了。”
“哎。”许容儿应着,连忙上前来帮忙。
许霜儿自从与云姨明说后,就一直在等云姨的消息,哪知三日过去后,云姨也没有过来。
许霜儿只好让容儿去村子里找,结果根本找不到云姨的人。
“姐姐,你说云姨不会是跑路了吧?”
“不可能吧,也许在路上,还没回来。”许霜儿手撑着下巴,心中惆怅,这亲事退了,恐怕村里的人又要笑话她遭人抛弃了。
不过这种是非,来得快,也去得快,过些日子大家见自己过得低调起来了,也许就会忘记此事了。
“霜儿。”四婶王氏急急忙忙地走进来,怀里还揣着圆滚滚的福宝,她说:“你祖父让你过祖屋去一趟。”
“啊?什么事啊?”许霜儿起身问。
“没说是什么事,但是脸色非常不好。”王氏说:“估计是跟你成亲的事有关。”
王氏禁不住地问:“你成亲的事订了吗?是真是假?真是县令大人?”
许霜儿苦笑:“四婶,你别听外面那些人瞎说,肯定是没谱的事情啊。”
“那还真可惜了。”王氏说:“那日在公堂上,虽没正面瞧过县令大人的模样,可也偷偷瞄了一样。长得相貌堂堂,又是一县之主,可不像是普通人。”
许霜儿笑了笑没说话。
王氏又道:“村子里这些长舌妇的心思可真恶毒,明明县令大人是一个风华正茂的男子,非要编排成一个老头来恶心人。若哪日你们成亲,他来迎亲时,看不叫这些人惊掉了下巴。”
在王氏一路絮絮叨叨下,许霜儿她们终于到了祖屋。
“进去吧。”王氏立在门外说。
许霜儿高喊了声:“祖父。”
“进来。”
许霜儿连忙进去了,许老爷子正襟危坐在一张暗沉的红木椅子上,连脸色也十分阴沉。
“祖父,您找霜儿是有什么事吗?”
“跪下!”许老爷子厉声喝道。
许霜儿吓了一跳,但身体毫无行动,她看着许老爷子说:“孙女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做错了?还望祖父能说明白些。”
“村里传的那些事情可是真的?”
“哪些事?孙女不明。”
“他们说你要嫁给县令大人做填房?这事是不是真的?”
许霜儿想了想说:“他是求娶了,可我没答应。算是半真半假吧。”
啪――茶碗摔得四分五裂,茶水溅得到处都是,许老爷子大口地喘着气,指着许霜儿骂道:“你这个孽障!我的老脸都要给你丢尽了。”
“祖父,我又没答应,你丢什么脸?”
“你竟然让一个跟我一般大的老头养了这么些年,还说不丢我的脸?”
许霜儿明白了,原来是有人在许老爷子面前搬弄是非了,惹得老爷子误会,自己是村民口中说的那样的人。
“祖父,我不知你信不信我,但我这几年来,都是靠着自己的双手挣的家当,没用过其他任何人一分钱。”许霜儿沉住了气说:“祖父您久居此处,恐怕不知外面的变化吧。原先的县令大人早就撤下了,如今已是新县令上任了。而且这位县令大人一点也不老。”
“可你攀附权贵,这总是事实?我们许家的子女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许老爷子的歪理,可将许霜儿气笑了,老爷子越来越糊涂了,是非分不清了。
“祖父,孙女还有事,就先行告辞了。”许霜儿说罢,转身便离开了。
说她攀附权贵?好似许家其他人没攀附似的。
大姑嫁的是后溪村的有钱人。
小姑嫁的是西镇上的秀才。
珍珠和翡翠哪个不是往高处嫁了?
就不许她嫁县令大人?可真是好笑。
许霜儿气哄哄地回了家,刚踏入家门口的院子,许容儿就迈着小碎步跑来,拉住许霜儿说:“姐,县令大人来了。”
“什么?!”许霜儿立即心慌意乱起来:“他怎么回来。”
“是一路骑马过来的呢,来得很急。怕人瞧见了,就在后院的长廊上等着。”许容儿一边拉着许霜儿往屋后走一边将头上的簪子拔下来。
她拉住许霜儿说:“来,把这个簪子戴上,你今日打扮得也太朴素了吧。”
今日许霜儿就一身素衣,梳了个简单的发髻,连耳环都没戴。
“不用了。”许霜儿推着许容儿的手,反抗许容儿给自己头上戴簪子。
许容儿硬逼着她戴上了,算是画龙点睛,没那么朴素了。
“快去吧。”许容儿笑着,将许霜儿往前一推,听到声响的钱庭筠立即望了过来,两个人打了个照面,钱庭筠向她笑了笑,许霜儿赶紧将目光移开了。
可人也不得不往前走,她走到长廊下,问:“大人,您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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