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们不要打了！娘亲，你这样成什么样子！你也知道女儿快成亲了，牛百行和女儿的关系，哪个不知道。牛百行帮过我们家，再怎么说，该好好说也要好好说。他有难，我们不帮成什么人了。难道为了成亲就忘了报恩吗。”
杜士月从屋里出来，一把拦住孔氏。
孔氏丢下木棍，唉一声：“唉，还不完的人情债啊！有什么事，你们自己说吧！我管不了！”
孔氏说着，到堂屋闷头吃饭去了。
牛百行见孔氏走了，便凑过来，对士月道：‘那个，士月……“
杜士月冷着脸道：’好了。你不要和我套什么近乎了。有什么话直接说。“
牛百行道：‘那个士月，我想问问，你答应我的事情，帮我编的多用笼，现在怎么样了？”
杜士月道：“你怕我忘了？我没忘。不过现在我告诉你，这事没可能。”
牛百行问道：”为什么？“
杜士月道：”因为我不想帮了。我后悔了。结个婚比什么赛啊。所以现在我连比赛用的多用笼都懒得编。更何况是你的那个什么多用笼。缺钱花可以到别人家鱼塘打工找活干，何必死皮赖脸，赖在我这里。“
牛百行笑道：“士月，你生气了。”
“小娘没生气！”杜士月一脸冷漠。
牛百行笑道：“士月，你家编笼室不是有我送的那些鱼须竹条吗？你用那个给我随便编点，我卖笼得了钱，有了零花钱，能熬过这个苦冬，再不打扰你了。”
杜士月憋得脸通红，牛百行，你tm就是废物啊。送人家的东西竟然还要回去。是不是男人啊。
气得杜士月地球话都出来了。
杜士月道：“那些不够用！”
“那寨主帮你劈的鱼须竹条呢？借我点编编。”
“你给我滚。我都说了。我不想编。”
“那你把我劈的鱼须竹条还我！”
“牛百行！我都说了，我的竹条都不够用！你给我滚！”
“那你还说不想编。不想编还留着干什么。”
”我没说不想编！我是说不想给你编！“
”还是因为我。你生我气了。“
”小娘没生！“
”没生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所以我说嘛，全是因为我。因为你喜欢我。“
”你给我滚！“
”你看士月，你说话已经重复了。“
”滚！“
牛百行笑道：‘好好好，士月，我马上滚，这总行了吧！“
”滚！“
”那个，士月啊，你家砍竹的刀在哪里啊？”
“滚！”
“我家的那个砍竹刀太钝了，家里没媳妇磨刀，我又懒，所以我得借你的。临行抱佛脚，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得借我啊。”
“滚！”
杜士月又骂了一字，不过却情不自禁地往杂物室去了。
拿了砍竹刀出来，交到牛百行的手上。
“滚！”
牛百行道：“等我砍竹回来啊！”
”滚！“
杜士月突然感觉身子已被牛百行气炸，魂已被牛百行趁机勾走似的，心里虽然生气，但是此刻骂到滚字，却显得如此有气无力。接着便是冬天下雪刚出门的那一瞬间，感觉好冷。
“你妹的，”地球穿来的30杜士月心里暗骂，“这tm好像是想给男人生仔的感觉啊。牛百行，你恶心到我了。”
杜士月撇撇嘴，看着傻牛持刀而去，心里坏笑道：”这头傻牛有前途。知道想让女人给他生娃，要从思想上做起。那就是，要学会甜言蜜语。”
呕……她甚至连和牛百行一个被窝，听到他打鼾如雷的声音都想到了。太tm恶心，太tm吓人了。
这时候，孔氏从堂屋出来，对士月道：‘士月，牛百行走了吗？”
杜士月像个乖乖仔：“走了。”
孔氏冷笑道：”女儿啊，这个男人啊，向来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刚才是不是问你要送你的那些竹条了？你看到了吧，你不帮他的忙，他立马翻脸，朝你要之前送你的东西。其实那哪是送，全是骗你。骗你欠他的情。咱不上当。”
杜士月道：‘可是娘亲，他刚才是要那些东西了。我没给……“
”哎呀，女儿，我的傻女儿啊，你为什么不给。”
“因为我不想给……”
“那他接下来是不是要砍刀了？“
”是的。因为我告诉他，编鱼笼的材料不够，所以没法帮他编。“杜士月道，”他大概是上山砍竹子卖钱去了。”
孔氏气得直跺脚，哭天喊地道：”这个牛百行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你都告诉他没时间给他编了，直接关门大吉多好。为什么还要借他砍刀啊。“
”娘亲，是他借的。我又不好借他。“
”女儿啊，你傻啊。他是借砍刀砍竹子去了，但是不是卖去了。而是拿来给你。你不是说没材料吗，他把竹子砍过来，你不帮他也得帮啊。到时候老天爷都没话说，不帮也得帮啊。“
杜士月感觉自己闯大祸了，惹娘亲生气。哦了一声，“娘亲，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还下次，你的魂都被他勾走了！”
孔氏心里骂牛百行卑鄙无耻，一个穷光蛋把自己女儿骗走了，同时在心里又不禁长叹一声。这和当年杜永初骗她的套路是一样的。
当年杜永初也是以鱼须竹条俘虏了她的心，让她爱上了他，发誓非他而终身不娶。这一不娶，便是自他死后，守寡至今。
杜永初又以借竹刀为名，把她的心意借走，又还了回来――是一大堆竹子。于是，她第一次帮杜永初做事，有了第一次，便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以至于，杜永初生前，为杜永初洗衣做饭，养儿育女。乃至他死后，又代他保受父为子纲之下的，公公对她这个当儿媳的虐待不待见，以及她扛起杜永初的家事，作起顶梁柱，拼死累活也只是顶起了半边天，让杜士月这个遗孤，得以活到今天，乃至长大成人。
尽管她现在依旧知道，包括杜永初在内的所有男人，都不是好男人，但是她并不恨杜永初。因为女人生下来就是被骗的，因为女人想得到温馨。
而男人之所以不是好东西，是因为男人是臭的，因为男人需要养家糊口，打渔养鱼，所以变成了臭男人。
似乎是一个怪圈，但是却让人望而生畏，不敢深究，因为总结起来无非是：天叫如此而已。
孔氏叹了一口气，知道女儿也该有她自己的命，这是谁也拦不住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