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雨提着装满野菌的竹篮,徐徐向不远处的村里走去。迎面而来的赵大彩媳妇儿刘氏咋呼呼的说了一句:“二姑娘,你家娘被牛给伤到了,你爹去请了村医,现在还没走呢,快些脚程回去瞧瞧。”声音大老远的传来。
赵雨听后加快了脚步向家里跑去,对擦身而过的刘氏回了句:“谢大婶娘的话,您慢走。”声音伴着身影渐渐远去。
刘氏在背后还隐隐约约说了句什么,赵雨却来不及仔细听了。
“娘?娘!”赵雨边喊边推开大门。
屋内并不像她所想的那样紧张,她爹陪着村医磕唠,她娘静坐在一旁直勾勾的望着自己的方向。
“娘,听说那牛伤了你?现在可有什么要紧的?”赵雨问完提着篮子向蒙氏走去。
“不要紧,二姐别急。”蒙氏摇了摇头,示意她先去放好篮子。
“你娘不要紧,大夫说是怀了,是个大喜事。”旁边的赵大麦语气上扬,喜上眉梢。蒙氏脸皮有些薄,听了赵大麦这样说,老脸微红,默默转了头。
赵大麦同一辈的已经分家了十多年,蒙氏嫁进来后生了一子两女,可带把的在五岁那年夭折了。本以为这辈子后事就靠两个丫头了,没想到现在蒙氏又怀上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赵雨愣了一下,任谁自己都十三四了,娘亲还又怀了一个心里多少会有些复杂。
“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就连上山捡到的野菇品相都要好看些。”赵雨挂了篮子就坐到蒙氏旁边,叹道。
赵大麦又跟村医说了几句,就起身送他出门。看着村医远走后,就折了身子回来。
刚刚还乐呵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赵雨一看就知道是要算那牛伤了她娘的账了。心里暗暗骂了一句:你也有这时候。脸上还是一副担忧的模样。
那牛的大眼青溜溜的,赵大麦刚刚买回来的时候,赵雨心里就觉得不舒坦。村里的老人都说青眼的牛最是冲动,那牛角一撅就可以把人抛到地上,摔个半死。
刚刚开始那牛还不曾有什么不对,直到有一天拉出去放的时候,差点被伤到,回到家跟赵大麦说时,他还懒得理会,还恼怒回了句:“我怎么不见它伤到我?”
赵雨现在想到还觉得他活该,迟早要被牛角抛几次才能学精。
“娘,今天是怎么一回事啊?那畜生怎么就伤你了?”
蒙氏回想今天的事,心里也是一阵后怕,细细回忆。
“你爹犁了地就回了,我看天色还早,就想放一会儿牛,到了死鬼老昌家那稻田的时候,它想吃那苗,我就拉了几下,它就‘呼呼’的往我面前扬牛角,随后就被抛到田里去了。”说完还心有余悸地呼了口气,又道:“那畜生怕是不能留着了。”说完就看着脸色黑沉的赵大麦。
赵大麦也没反驳,想了一会儿说:“你娘说的是,也正好明日是墟日,最好去集市卖了再买一头温顺的。”赵大麦赞同蒙氏的话,看向坐在旁边的赵雨,“今儿晚多煮些那精米吧,还有那腊肉羊肉,正好补补。”大方得一改他往日的形象。
赵雨应了声“好”,又跟蒙氏说了会儿话,看到她爹把腊肉切好了,就去厨房忙活,蒙氏在外边洗菌子。
赵云回来的时候,闻着厨房飘出来的香味,暗暗吞了吞口水。
像腊肉这种精细的食品,赵大麦乐于自己动手,赵云放下锄头走到厨房的时候,那青菜也熟了。
“好了,你回来得是个时候,加些水入锅,都过来吃饭吧。”说完就把菜端了出去。
*
第二天鸡叫声此起彼伏的时候,在云萝村外的大道上,一行人带着好几个马车的行李缓缓而过,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黎明前,带着些许神秘渐行渐远。
赵雨出门的时候赵大麦已经去牵牛了,到了村口,十几个人都到了,一行人有说有笑地往市集走去。
赵雨集中精神在听村里人讲的话,一路下来明里暗里都收拾到不少的讯息,有些事当不得准的,就一笑而过。
“今儿也是去卖这个?”刘氏凑过来看了一眼赵雨的背篓,问道。
赵雨点点头。“是了,都是不值钱的东西,能卖就都卖了。哪像大婶娘家的都是精细的东西。”说的是她家大女儿的绣品,村里人一般都不接绣活,卖得好的要废时间,要绣的快的,人家城里人不见得喜欢用又卖不出去。
“二姐就喜欢讲些客气话,你这东西,管不定才是最值钱的呢!”村口赵宝山的婆娘李氏插进话题,虽说奉承居多,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二姐说得也没有错,她大婶娘家的绣品也是卖得顶顶好的,就是不知道私底下给你家大姐多少份例?”回话的是赵腊宝远近有名的婆娘王氏,她向来跟嘴碎的刘氏不对付。
刘氏尴尬一笑,刚刚的得意一扫而空,“女儿家家的,说什么份例不份例。”
“哎哟!话可不能这样说,当心她将来嫁了个好婆家,不认你。是吧?她婶娘!”王氏问着李氏。
李氏两边都不想得罪,笑笑不说话。
“你娘可还好着?”刘氏转移话题。
“好着呢,但那畜生是不能留了。”赵雨笑吟吟的回了话,示意刘氏看了看前面牵牛的赵大麦。
刘氏恍若大悟,“噢!那感情好。”
刘氏凑近“嘿嘿”一笑问道:“听说你家娘亲现在有怀上了一个?”
“哟!您这消息也是灵通,这都听谁说的啊?”赵雨声音稚嫩,却带着针头,扎着人。
她是昨日才知道的事,今儿就传开了。
刘氏收了脸上的笑意,“这不是听旁人说嘛,村里人都知道了。”
“这样的喜事我才知道,她大婶娘,你这就不厚道了。”王氏无端的嘲讽。
刘氏被人戳穿,满是愤恨。
“要是我知道哪个八婆说的,看我不撕烂她的嘴。”赵雨很是生气。
刘氏讪讪地看着满脸通红放狠话的赵雨,心里有些惧意。
“嘿!这村里就是有人这样多嘴。”刘氏附和道。
“大婶娘啊,这村里的老人都说了,背后说嘴那人多是会遭天打雷劈,您下次见了,劝劝她多积德啊。”赵雨谆谆教导。
“哎!”刘氏应了一声就追上了前面的妇人,仿佛后面有恶鬼追人。
赵雨见此讥讽的勾勾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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