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赵雨就爬了起来,“嚓嚓嚓”的磨着她的镰刀。想了想又加了一把稍微钝一些的匕首和一支挖浅泥的竹签。算了,再拿一些金疮药备着。
“唉!”赵云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一大早起来煮粥,等她煮好了,那个说要进山的还在团团转,现在又啪嗒啪嗒的跑回房里。
“吃粥了!”赵云隔空喊人。
“来了来了!”赵雨吭哧吭哧的跑过去,拿起她那只碗。哗啦哗啦的吞了两碗,就出去洗碗。
整个过程半盏茶的时间都不到,看着比截法场还急。
“姐,我走了,爹娘起来跟他们说声。”人随着声音一阵风似的远去。
赵雨急急忙忙的跑到村口,果然看见了等在那的赵百芳。
“你来了?咱们走吧!”赵百芳见到人总算是松了口气。
“呐,你的。”赵雨递了个水煮蛋过去,自己还拿着一个。
“还热乎呢!”赵百芳接过还热着的鸡蛋。
“我姐煮的,放篮子我就出来了。”赵雨呼呼手里的鸡蛋,边说边剥壳。
“大姐还是一如既往的细心。”赵百芳叹了一句。
赵雨翻翻白眼,“你每次就只夸她,不记得我的好。”
“还是我们二姐人美心地好,现在还惦记着我。”赵百芳连忙补救。
“行了,多假。”赵雨很是嫌弃她,笑得跟个媒婆一样,好话多是不真诚。
*
在另一边,蒙氏跟赵云慢悠悠的跟在赵大麦后面。
“上次娘跟你们说的那个后生,我前些日子去见过一次了。”蒙氏提起话题。
“娘是说家里开酒楼的那一个?”赵云想到前不久谈到的后生。
“是了,就是那个。”
赵云点点头,“嗯,你说。”
“还真是应了二丫头的话啊,那后生长得是清秀端正的,我偷偷托人打听到,那人品行都不错。”
“嗯。”
“不过…………”蒙氏说话断断续续。
“是有何不妥?”赵云很是好奇。
“听说他那母亲和妹子很是刁蛮跋扈。”蒙氏接着往下说,“他是早年丧母,后继的是她母亲的表妹,据说对他没有什么脸色,进门之后三年就生了一个丫头,后来一直没有儿子,现在明里暗里在争家产。”
赵云大惊:“还有这样的事情?”
蒙氏点点头:“是了,他那继母在城里坏了他的名声,但凡知道点内幕的也没有人愿意将女儿家许过去。”
“那在城里头的人家,家底大多怕是不差的。”赵云喃喃道。
“是了,你是个看得懂的。”蒙氏很是认同。
“那后生今年几岁?”
“虚岁是二十一。”蒙氏答道。
赵云思索了一下问道:“这二十一了,还在那继母拿捏之下,怕是主见少些?”
蒙氏一愣,“这倒没有听说过,见面时只见气度修养皆是不错。”
赵云还是有些怀疑,“这常年在继母底下讨生活,性子怕是软糯些。”
“你说的也是有理,咱们不急,慢慢看。”蒙氏安慰道。
赵云轻笑,摇摇头。
“我不急,家底可以稍差些,只是这婆母最好是像娘一样好说话的。”赵云说话还不忘夸蒙氏一句。
“平日里就你最是贴心了。”蒙氏被她的话捂得暖暖的。
*
一个多时辰之后,赵雨和赵百芳的脚步慢了下来,全部都是新长藤条和矮树挡住了她们的脚步。要到有天麻生长的那一片山地,还有一小段距离。
但这一小段距离她们用了半个多时辰才走完,找到第一棵天麻的时候,赵雨整个人都差不多累瘫了。
“我不行了,我歇会儿,你先忙会儿。”赵雨虚弱的摆摆手,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一屁股坐下,拿出米面饼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没过一会儿,赵百芳也是饿得不行,“可把我给累死了。”
赵雨觑了她一眼,两人安静无声,继续吃着自己带的东西。
一炷香之后,两人又分头找天麻。
“啊”
赵雨被赵百芳凄厉的尖叫声吓到,急急忙忙往她在的那一边跑去。
“怎……怎么了?”赵雨气喘吁吁的扶着跌倒在地上的赵百芳。
“有……”赵百芳张了张口说不出话。
赵雨见她这样,心里涌起如山的恐惧。
“有人!”赵百芳狠狠的咽了口口水,呼吸紧促。
赵雨看她这样猜到可能是老了的人。
“怎……怎么会?”赵雨吓得一个趔趄,手也抖得不行。
“在哪?”听到是死人,赵雨恐惧无端又多了一点。
赵百芳琢磨着爬起来,死死抓着赵雨的手,躲到她背后,指了指后面的山。
“你刚刚看到什么了?”赵雨想了想问道。
“一个人,很多血,躺在那里。”赵百芳手忙脚乱的比划着刚刚看到的场景。
空气中突然寂静,赵百芳很是后悔今天上山了;想着刚刚的场景,她只能大口大口的呼吸,以排遣刚刚受到冲击。
“我们再去看看?”赵雨思索了片刻,提议道。
赵百芳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反应过来,摇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深怕再次见到那个恐怖的场景。
“那我过去看看,你在这等我。若是过了一会儿你不见我回来,就大声喊人,没有回应,就往村里跑,知道吗?”赵雨想了想对她说。
赵百芳死死抓着她的手,惊恐的摇了摇头。
赵雨拍拍她的手,劝道:“现在还不知道那人是生是死,若是还有一口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若是死了,也”赵雨停顿了一下,给自己打气“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赵百芳还是摇头,不依“什么救不救人的我不知道,若是你有个什么好歹,村里人要戳我脊梁骨。”
“怕什么,我就去看看。”赵雨说完冲她笑笑,转身拿了把镰刀。朝着她指的方向走去。
赵雨踩着半人高的草一步一步往里走,“噗通噗通”的心高高吊起。
拨开草丛,离她三丈远的地方躺着一个血人,不知死活。
赵雨深深呼了口气,一步一步挪过去,看着眼前伸手可及的“人”,她伸出镰刀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你还活着吗?”
那“人”没有回答她。
赵雨战战兢兢地又走进了一步,眼前的人脸色苍白,胸前的衣服被血浸湿,乌溜溜的一块。凌乱的发丝遮掩了大半边脸,剩下的脸泥血糊着,瞧不清面貌。
赵雨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朝他的鼻孔而去,屏住呼吸,过了一会儿,迅猛地缩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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