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麦这次出门时间有点长,比以前晚了两天都没有回来。蒙氏这几天心里都是七上八下的,生怕他出什么差错。心里想着,若是今晚再不到家,就遣人报信催促一二。
赵大麦睁大眼睛瞅着上方,摇摇晃晃的,反应过来,摸了摸自己的手脚,银钱还在!
“呼!”幸好不是刚出虎群又进狼窝,劫后余生的赵大麦更是惜命。
“里面的老爷的可是醒了?”马车外边传来少年清脆的询问。
赵大麦暗暗警惕,“多谢恩人救命之恩,当不得恩人的‘老爷’二字。”
虽然不知道自己后面发生了什么,可能自己被丢到哪个地方被人所救?
“我家公子说举手之劳,不用记挂。”外面的童子当起传话的。
“外面就到安平县城了,这位老爷就在那里下车吧。”童子开始赶人。
“是是是!劳烦恩公相救,赵某不胜感激。”赵大麦刚刚说完车夫就靠近路边慢慢停下了马车。
赵大麦跳下马车的时候,前面的马车已经驶出了一段距离;赵大麦怅然若失,再次跟车夫道了谢,就快步回村。
“砰砰砰”
大门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估计是她爹回来了,不理会。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又响了一次。
赵雨就有些疑神疑鬼了,怕不是来了山贼,正要哄人开门打家劫舍?
“外面的谁啊?”赵雨高声问人,就连刚刚睡醒的蒙氏也揉了揉双眼。
“小侄秦渊,来自扬州云阳,特来拜见姨母。”外面传来文质彬彬,听着很是拗口的话语。
与赵雨一头雾水,满脸不耐相比;蒙氏是热泪盈眶,欢天喜地。
赵雨看到蒙氏这个反应就猜到是几天前说,“过段时日”会过来的便宜亲戚。
“吱呀”一声,厚厚的木门被打开,映入眼帘的一人,身着白衣,白面如玉,脸上有淡淡的远途奔波特带的疲惫;温润如玉,却又无端的给人疏离,与周边的环境格格不入。就像是一只金光闪闪的金凤凰掉到了一群土鸡窝里。
不过,这身形总像是在哪里见过?赵雨不太确定,又偷偷瞟了几眼,还是觉得很熟悉。
从未见过这样气质出众的男子!
赵雨本是满腹怨气的,但现在见到人之后却生不起气来,其中似有似无的熟悉感让她百思不得其解!这种矛盾让她暗骂一声自己“没用!”,就乖巧的侧侧身子不说话。
看来小狐狸不太待见我。
秦渊看着脸色多变的赵雨低低浅笑,“多有打扰!”
刚刚出来的蒙氏泪眼婆娑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一听到他说话就更是母性大发。
瞧这可怜劲的,到了姨母家还是这样客气,平日里怕是处处受人欺负。
“哎!可怜的孩子,路途可还好,快进来!”蒙氏说着赶紧拉了他的衣袖进门。
秦渊强忍着不适,进了屋后寻了借口松开。
“姨母快坐下,要折煞小辈了。”说完巧妙的虚扶着蒙氏坐下,抽回自己的衣袖。
“小侄路途一切顺利,只是家中薄产均已典当,可能要叨扰姨母一段时日。”秦渊神色哀悼沉痛,说话还带着怕被人拒绝的小心翼翼。
蒙氏更为心疼了,连连应下:“平远要住多久就住多久,姨母最是欢喜了。”
秦渊是大名,虽说尚未及冠,但是平远的字确实早早定了,信里也曾说过,蒙氏记得清楚。
秦渊正想拱手道谢,就被蒙氏急吼吼地拦下。
“不许这样客气多礼。”蒙氏见状低声嗔骂一句。
若不是声音弱了点,恐怕还能唬人,赵雨心想。
“外面我带了些粗鄙之物,还望姨母不要嫌弃。”秦渊温和的声音说道。
“不嫌弃不嫌弃。”蒙氏连忙摆摆手。
赵雨和蒙氏向外面看去,刚刚只顾着注意眼前的少年,门口还站着一个静默着的少年,脊背绷直,不动声色。
“外面的二郎,快些进来。刚刚是我眼矬了,竟不曾看到还站在外边的少年。”蒙氏边说边觉得很是愧疚,
“玄机。”秦渊温文尔雅的轻轻喊了一句。
刚刚还默不作声的男子利落的把马车上放的三个樟木箱子“蹬蹬蹬”的抱进内屋。
“夫人安好。”把箱子放下后,玄机到蒙氏面前正儿八经的行了一礼。
“不喊夫人,跟平远一样喊我姨母就好。”蒙氏吓了一跳。
“姨母!”玄机改口也跟他做事一样利落。
赵雨撇撇嘴,不要脸!
“哎!”换了个称呼,蒙氏总算是觉得舒服了。
“两位请喝茶!”赵云从有客上门开始就到厨房烧水,现在总算是把茶泡好了。
“多些表妹!”秦渊微微颔首。
“表哥不需这样客气。”赵云摇摇头,拿着茶托回了厨房。
赵雨百感交集地看着满是温情的氛围,直到赵云顺口而出的“表哥。”,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赵大麦看到门外的马车,还以为是哪家的亲戚过来,但停在自家门口,这让他有些犹疑。
“大姐二姐,回来了。”赵大麦推门进屋。
刚刚经历了生死大难得赵大麦,也不打算继续跟赵雨怄气。
“诶?这是………?”眼前这两个牛高马大的人打哪儿来的?
“她爹,你可算是回来了,怎么去了这样久?”蒙氏放下提起的心得同时,也有些不满。
“快过来!这是我平远,我姐姐的孩子。”蒙氏朝赵大麦招招手,介绍道。
“姨父!”秦渊笑吟吟的打招呼,玄机也微微颔首。
“哎!好孩子!”赵大麦僵硬的回了个笑意。
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亲戚?赵大麦一头雾水。
“你甭管你姨父,来,姨母带你去瞧瞧你们今晚的房间,简陋是简陋了些,你也安心住着。”蒙氏听着个大肚子走在前面,赵雨慢吞吞的在后面跟着。
赵大麦还没有来得及分享他路途的惊心动魄,就眼睁睁的看着蒙氏带人走了。
“吱呀”一声开了门,入目的就是干爽整洁的青石地板,抬眼看去,整个房间收拾得井井有条,向阳的窗口卷起高高的竹帘,窗外就是弯弯绕绕连着各家各户的小道。
秦渊进房之后,一双温润的眼眸,时时盛满笑意,看起来对这个房间很是满意。
“这里很是亮堂,平日里你也好读书写字。”蒙氏指指窗户旁边的木桌子。
“多谢姨母,平远很是喜欢”秦渊轻声致谢,明明是无波无澜的语调,却凭空让人觉得有些亲切。
除却这样一个碍眼的身份,这人还是讨喜的。赵雨这一路打量下来暗暗道,罢了!赵雨百无聊赖的看着石灰墙面发呆,总算是不绷着那一张“你欠我十万八万的账单”大脸。
秦渊也捕捉到了她脸色的变化,满是温润的笑意又多了一分,隐隐约约还带着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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