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雨开了一间上房,这一次接待的小二换了一个人,倒是掌柜的对她有点印象,相互吹捧了几句,赵雨就上去把东西归置好,有惊无险的过了一个晚上。
“你们来了啊?”赵雨用了早饭之后,又回房间摸索了一下,到了时辰点,就打算下去看看昨晚那些人在不在,没想到运气还行。
“东家早啊。”冯三今早没有去码头揽活,早早就过来等着了,看到赵雨,他很是兴奋。
“用过早饭了不曾?”赵雨礼貌的问了一句。
冯三和小跟班连连点头。
“那要麻烦你们了。”赵雨也不啰嗦,请了他们进来,先前跟掌柜的通过气,现在也方便。
一盏茶之后,全部都准备就绪。
“掌柜的,退房了。”赵雨就结账,还要小等一会儿,等小厮检查完房间的诸多物品没有损坏之后,就可以拿回押金。
“哎!是您啊,住的可好?”掌柜接过单子,安排后面的人去检查。
“您这地方视野好,睡得也舒服。”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哎!承蒙您不嫌弃,别的不说,单单视野这个方面,我们可以说是头一等。”掌柜对这个夸奖很是得意。
“是了,交州城的大半可以收入眼中。”赵雨应付起来得心应手。
“掌柜的,可以了。”上边检查的人回话打断了掌柜的话。
“好。”掌柜点头,随后拨动算珠,很快就把押金交还到赵雨的手中,“下次过来,给您打个折算。”掌柜的很是大方。
“那我就不客气了。”赵雨拿完东西,数了数银子,无误,点头致谢就离开了客栈。
“久等了。”赵雨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等了一阵子了,年轻人多少有些心浮气躁,看到赵雨,明显就轻松了不少。
赵雨嗯了一声,把竹篓固定好之后往目的地而去,“我们去来客楼。”
不紧不慢走了近两刻钟,赵雨再一次到了来客楼的后院,现在时辰不早,进进出出的采买人员来去匆匆,看着很有生机。
“到了,谢谢你们了。”赵雨抹了一下额头上的细汗,呼出一口热气,这一趟自己动手,果然没有上次轻松,回去估计还能痛好几天。
赵雨每人给了八文的工钱,冯三带了两篓,是十六文。最后还塞了十个铜钱到冯三的手里,“请你们喝杯粗茶。”
“谢谢东家!”到手的工钱是他们这几天来最大的收获,这样的血汗钱,拿着都觉得舒心。
冯三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赵雨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远去之后,去找采买的小厮说明自己的号数,不久,黄管事就一脸笑容的出来验货,看到是是一个小个子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黄管事。”赵雨抱拳。
“赵家的小子?”黄管事想拍拍她的肩膀,随后想到是一个小姑娘,不动声色的把抬了小半尺高的手放回去,“好好好。”一连叹了三个好,挥手让小厮把笋干拿进去验货。
“是了,好久不见,黄管事看着更精神了。”赵雨干巴巴的笑着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一笑就露出她的小虎牙,人畜无害。
“你是个懂事的,快进来。”黄管事也没有为难她,这一次赵大麦没有来,他确实是很意外。
两个人开始虚假的寒暄。
“请喝茶。”来客楼的规矩是一等一的好,她刚刚坐下,就有丫鬟上了茶,赵雨点头致谢。
“路途可还习惯?这次是自己出门?”黄管事问了几句。
“哪儿敢,这次是跟我两个表格出来的,他们去风雨楼办事了。”谎话张口就来,对这种敏感的对话,她一点松懈都不敢有。
“还有表哥?”黄管事语气稍稍上扬,据他所知,这几年一点亲戚的消息都没有从找大麦口里面探出来。
赵雨腼腆一笑,“是了。”
她这态度更让人捉摸不透,黄管事也见过大风大浪,这种小事他也懒得琢磨,“请喝茶。”笑得很是和蔼。
赵雨端起茶杯,以手掩面,在茶杯上面假装抿茶,实际上连杯沿都未尝触及。
她对黄总管这个管事的观感还是很好的,万事多谨慎总不会出错。想到赵大麦出门千叮咛万嘱咐,务必小心。她很惜命,能顾忌到的,绝不抱侥幸心理。
“黄管事。”验货的小厮从货仓里面步出,喊了人就点头示意物品没有问题,“这是账本。”
黄管事接过之后,对了一遍,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就带赵雨去结账。
“这一次的货物是六十八斤,合计三百四十两。”黄管事确认银子之后,还递了账本给赵雨确认,赵雨梳理了一遍,点头画押。
“好的,这是银票。”这一次刚好是整数,也没有碎银子,赵雨数了数数额。
“有劳黄管事了。”赵雨收好银票后,道谢。
“赵小公子可有时间?我们再喝杯茶水?”黄管事虽是商量的语气,顶多只是客气话。
为了什么事,赵雨一清二楚。
“有劳黄管事了,赵某恭敬不如从命。”赵雨的态度很谦逊。
出了待客的小厅,赵雨随着黄管事移步后院的小园子。
“坐。”
赵雨微微颔首,在他坐下之后,也端坐在一旁,心里有些打鼓,不过表面工作显然很到位,宠辱不惊。
“你爹应该跟你说过,今年我们的合约就到期了。”黄管事开门见山,此时的他卸去了和气的面庞,取而代之的是凌厉和深沉。
这样的谈判对于菜鸟的赵雨来说,不亚于七岁的小孩和高大壮的青年短兵相接。
“是的。”赵雨点头。
黄管事呷了一口茶,接着道。
“你知道,你们提供的笋干,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农户表示可以接替。”
谈判桌上,不亚于硝烟的战场,你来我往,为的可不仅仅是那点蝇头小利,更多的是市场的博弈和分配。同样的道理,压下对方的底气,不断试探,也是常见的手段。
赵雨思索良久,“可是我们家的笋干,秘方独到,它的味道,不可能被复制出来。”
黄管事呵呵直笑,“年轻人,味道各有千秋,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这样的道理你不是不懂。”
赵雨也微微一笑,“说是这样说,不过家家户户能吃得起精米,没有人愿意吃糙米,这也是一样的道理。”
牙尖嘴利。
黄管事的笑意有些僵硬,“精米难求,但也不是一家独有。”
垂死挣扎。
赵雨心里冷哼,“管事说得有理,不过……”顿了顿,“仅此一家,别无分号的酒楼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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