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和玄机离开之后，赵雨的肩膀垮了不少，这个月忙得她上气不接下气，从交州城回来之后就一直忙活酒楼的事，本以为动工了就可以轻松不少，没想到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她去忙活，分身乏术。
“有什么能帮上表妹的？”清清冷冷的声音传来，不知道是不是赵雨的错觉，平时淡淡的腔调多了一丝温和。
赵雨一愣，“表哥。”
“嗯。”秦渊应了一声。
其他她也没有那么生气了，当时只觉得耻辱，过了一阵子就觉得自己是多想了。
“表哥可否善丹青？”赵雨问了一句，能有伸手用自然要用，这人总不能白吃白喝，想到这里，她挺直了腰板。
“略懂。”秦渊欣喜，回答很矜持。
“我想在酒楼建成之后，设置一些精巧独特的花瓶款式，表哥有什么看法？”
“你的酒楼是怎么一种格式？”他问得很自然，像是不经意一问，用自己的小心思来揣度，赵雨有一瞬间的罪恶感。
“酒楼东西两楼，也就是一边为男楼一边是女楼，中间有戏台子，二楼是舞厅。东西两楼中间，各设评话台子和说书台子。”说到这里赵雨自己可以滔滔不绝的说上一个时辰。
秦渊没有一口应下，看着画好石灰线场地，冥想酒楼的大概，思索一二，道：“我回去画些稿子，你看看之后再定夺？”
“那就更好啦。”赵雨求之不得，跟他说了一会儿，就听到赵大麦就大声吆喝了一句，说是带蒙氏回去了。
赵雨一头黑线，随后摆手，回去吧，看不得她空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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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要累死了。”赵雨灌了半壶茶，顺了几口气，躺在摇椅上哼唧。
比之前还要累，建酒楼的砖石是从其他地方买来的，之前买的不够，怕是还要再跟人家谈一笔。还好有玄机表哥帮她跟着木料和青瓦的事，不然肯定忙不来。
“姑娘辛苦了。”林玉兰这几天也是两头跑，晒黑了不少，看着倒是健康，没有那种见风就倒的柔弱，脸上的笑意也多了不少。
“你也辛苦了。”赵雨摆摆手，她都要习惯这样高强度的奔跑了，哪里都要顾及，还要看人脸色，自己女扮男装出去，有些老油条还想着宰她，天天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来用，斗智斗勇。
“最近有什么长进？”赵雨问的是花瓶的事，自从跟秦渊商讨好瓶子的款式之后，赵雨就把花瓶这一边的事交给了林玉兰，今天早上就把图纸交给她拿去顾家古窑那边。
“二姑娘安心，一切进展都顺利。”林玉兰很佩服眼前的姑娘，又有些惭愧，自己平时帮不上什么忙，好不容易有个事，她提起一万分精神应对。
“总算有个让我省心的，辛苦你了。”赵雨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说着。
“我觉得我能去看看纱布，看看有什么料子好的，以后说不定能用上。”林玉兰斟酌了一下问道，见她久久不曾回应，点头看去，赵雨已经睡着了。
林玉兰寻了块薄毯盖在她身上就出了门，她还是先去看看吧。
秦渊这几日也有事情，现在来凑热闹的又多了一个。他看着山鬼递过来的消息，神色莫名。
京城那边传来信，谢家的那几个总觉得他的死有几分蹊跷，他连夜传了消息让人把自己的尾巴再抹干净。处理完的时候，天色就不早，刚刚想回来，那一边的铁矿又了头绪，他半路赶了回去连夜安排，来回奔波，回到云萝的时候已经是艳阳高照。
“睡着了。”秦渊看到睡得犹如死猪一般的赵雨，脸上僵硬的表情柔和了一点。
心真大。
骂了一句，把人抱起来，送回了房间，自己收拾了整齐，也睡了一个时辰，醒来的时候，小院还是静悄悄的。
秦渊自顾自找了书看，直到轻微的响动把他从书里面拉回来，眉头微蹙，扫了一眼还在熟睡的赵雨，他放轻脚步往外走。
“怎么这么久？”秦渊隔空问人，平时冷若冰霜的脸透着些许不满。
“亡音知罪。”女子显出身形，跪在旁边请罪。
山鬼在一旁，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殃及池鱼，他就说嘛，每次跟她们一起来汇报消息，总会撞在枪口上。
其实这也怪不得亡音，她接手舜华之后，一直都在江南那一带游离，收到消息日夜赶过来，现在能到已经是万幸。不过她不敢开口求情，公子现在正在气头上，自己闭嘴是最好的。
“下不为例。”
亡音和山鬼都松了一口气。公子虽然不喜杀生，可是真动起手来，就像是切萝卜，毫无人性，不论亲疏。
“是”，亡音应下，后退三步，转身消失在小院。
亡音走了，秦渊的视线就转到山鬼身上，那眼神凉如水，山鬼心里微微一突。
“谈妥当了？”秦渊吩咐他去找附近最好的工匠，暗中接触到赵雨现在的工队，那里面，大半是熟手之人，一半是他出手的原因。这一次要山鬼找的是酒楼里面建台子的那一帮人，普通的工匠做不到那样细致的活，要找的人也不好请。
“是，都妥当了。”这些就像吃饭一样轻松，山鬼对这个任务没有怨言，很是满意。
秦渊摩挲了几下衣袖，这是他思考惯会的小动作，“下去吧。”
山鬼应声而退，留下他一人子院子发呆。
赵雨开门的时候，就看到他在石桌上佁然不动，那阳光看着很热烈，但是大冬天的晒一会儿也没有什么事，晒久了还是热的。看便宜表哥的模样，应该待了不短的时间，赵雨抬头看一下天，难不成这阳光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特别的用处？
“表哥，你是在修行？”吸收日月精华？
“不是，在等你出来。”秦渊转身，盯着她的眼睛，说得很认真。
无福消受。
赵雨惶恐，“我最近可没有做什么吧……？”他这样的客气，她会多想的。
秦渊轻笑，“你担心什么？”
赵雨翻了个白眼，什么叫担心，这是基本的防卫意识，“没什么。”
死鸭子嘴硬。
秦渊也没有跟她耗下去，“我请人找了建台子的师傅，来年之后过了元宵就会来了。”
巨大的惊喜把赵雨砸得不知今夕何夕，嚅动了几下嘴唇，尖声问道：“真……真的？”
要知道单单是找工匠就费了她一大笔银子，还找不到人，现在想想都觉得心痛。
“自然。”秦渊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不是什么大事。
眼前的人在赵雨眼里又升了几个档次，赵雨现在看他，像是在淡雅的衣袍镶上一圈金色的光环，有什么能比这个更好的，急人之急，果真君子也。
赵雨抑制住想要上前把人抱住吧唧几口的冲动，“我请表哥吃饭吧？以此表达我激动无比的心情。”
秦渊在赵雨满是期待的目光中摇头。
很好，高人般的气度。
“那表哥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小的竭尽所能给您服务。
在秦渊看来，赵雨现在就特别像是酒楼里面的伙计。
“我没有想去的地方。”秦渊再次摇头拒绝，“听说你想找人入股？”
什么叫柳暗花明又一村，说得就是赵雨刚刚所经历的那一遭，银子，要来了。
“你……你要入股？”赵雨吞吞口水，暗暗掐了一把大腿，生怕自己做白日梦。
强烈的痛感提醒她，这是真的。
她跑了十几户熟悉的，信得过的人家，没有一个愿意跟她合作的，都觉得她异想天开，空手套白狼。自己更是心酸不已，这不仅是雪中送炭简直是救命之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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