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黑乎乎的那一团洗澡,像是要切了它的肉,不断的挣扎,好不容易把它洗干净,被水溅湿了裙摆,冷风一吹,全身哆嗦。
赵云一旁边看边笑,“我走了。”
“去吧,我要等表哥回来,说好了我们要出去玩儿的,他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做什么。”秦渊几天前许诺说带她出去窑鸡,后来就消失了,说什么会友,她一个字都不信。
“七表哥不是出去买年货了?”秦渊自己也买了很多看起来一点都不便宜的东西,还出去买年货。玄机还在家里,他最近很得蒙氏欢心,她们姐妹俩差点就多个大哥。
“啊。”赵雨大大的叹气,百无聊赖,“你说往年怎么没有这样无趣?”村里的老人说,人老了就容易感叹光阴易逝,日子平静无波。她还没有到十四,这还得了?
“对了,你的及笄礼什么时候办?”这样大的事她差点就忘了。
赵云是阴历十二月廿五出生,今天十八,岂不是只剩下,赵雨勾着手指头数,还有六天。夭寿了,她的头面还没有叫人给打出来。
“娘说安排在廿五就可……”赵云还没有说完就看到赵雨飞奔出去,刚刚披上的棉衣把她捆成圆圆的一坨,看着很搞笑。
赵云噗嗤一声笑出来。
“爹,姐的及笄礼,你要送些什么?”赵雨急匆匆的跑进屋里问赵大麦。
“一处庄子。”赵大麦想也没想就说出口。
送庄子的话,她姐也是有田产的人,以后不管嫁到哪一家,腰板都可以硬气,这个不错,赵雨频频点头。
“那你都准备好了?”赵雨又问。
赵大麦很是疑惑,这都要到了,还有谁没准备好不成?“自然是准备好了,你的没有?”挑眉。
一语中的。
赵雨脸上的笑意有点勉强,她之前有订的头面,匆匆忙忙,都忘得差不多了。
赵雨笑嘻嘻的摇头,“哪能儿,怕你忘了,给你说一声。”,心里那是拔凉拔凉的,她刚刚从交州回来的时候,吓得好几天心神不宁,随后就一直忙活酒楼的事,及笄都差点给忘了。
“我回房了。”赵雨喘过气来,打了招呼就出来正屋。
还剩六天,仅仅是一副金的头面肯定不够,还要再送些什么东西好?想了半天没有想出个所以然,赵雨颓然的趴在桌子上发呆,毛色发亮的黑狗绕着她的脚转了两圈,随后躺下,睡得香甜。
看来只能找白牙走走灰色地带了。
赵雨翻箱倒柜把自己藏起来的银号印章找出来,带上些许碎银子就出门。
“你又干嘛?”黑狗麻溜的起身,颠颠的跟在赵雨背后,很热情,刚刚那只不断挣扎的狗可能是别人家的。
“嗷呜”
赵雨一头黑线。
“你也跟着吧。”赵雨说完就昂首大步,后面的狗也是威风凛凛。画面很奇怪。
*
“我说姐啊,这大冬天的,您找小的做什么?”白牙听到哨声之后,从自家的被窝里连滚带爬的起床,敢怒不敢言。想他的威名雄霸一方……
“大冬天的,就要出来玩儿。”赵雨用力地一下他的肩膀,“呐,给你带的。”说完把手中油纸包着的烧鸡递过去。
白牙眼睛一亮,马上换了一张脸,“姐啊,您今天又漂亮了不少,跟您说话我都觉得开心。”拍完马屁,双手接过烧鸡,咽了咽口水。
“快点吃,我们去玩儿。”赵雨给了个眼神,示意他坐下慢慢说。
“去哪儿?”白牙这吃得满嘴是油。
“我们去逍遥岛看看。”
“咳……咳咳咳,姐,你刚刚说什么?”白牙吃下的烧鸡生生噎住,咳得满脸通红,顾不上自己烧鸡,压着声音问。
“出息!逍遥岛怎么了。”赵雨呵斥了一句,瞧瞧这模样,这么怂,怎么干大事,发大财?
连着黑狗也甚是鄙视。
“不是,那地方……”白牙看到赵雨恶狠狠的凝视中败下阵来,把‘吃人的’这几个字吞回肚子里。
“快点。”赵雨催促磨磨蹭蹭的白牙,要不是看在他这个块头上面,挨打还能撑撑场面,她都想自己去。
又摸了半个时辰,赵雨总算是到了偏居一隅的逍遥岛,光是雇马车就跑了三刻多钟。
“走了,还不快点。”赵雨遥遥还在瑟缩的白牙,恨铁不成钢,一点混混的自觉都没有。
那马夫放下人之后抽鞭赶马,很快就消失不见。
“姐啊,等下就靠你罩着了。”白牙紧紧的跟在赵雨背后,充分当起了仆从的角色。
逍遥岛名副其实,它原先只是个赌坊,五六年前就慢慢多了很多鱼龙混杂的人,现在除了赌坊,还有青楼,据说也有暗地里杀人越货的勾当,反正传得神乎其神,普通人家那里敢来这种地方。
“行了,跟着。”这才多久,他已经被叨叨得要打人了。
逍遥岛附近还是有喝茶的和住宿的客栈,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孤僻荒凉。
“客观,几位?”门口的小厮过来招呼,身形高大,一双细长的眼满是精光,不客气也不疏离,进退有度;满脸胡须,毛发旺盛。看起来就是江湖那一派的人。
白牙看了看人家又看了看赵雨,一个纤细白净,眉清目秀的和剽悍的大块头压根没法儿比。
“两位,还有它。”赵雨指指自己脚边蹲坐的小东西。
小厮看到黑狗一愣,很快回神,“入门费一两,客观玩得开心。”赵雨给了银子之后,对方给了两个手环,赵雨就带上白牙和黑狗走了进去。
“一两银子。”白牙肉痛,这简直就是强盗,他辛辛苦苦赚了的还不够人家摆个门面来得多。
转了好几个圈,白牙都要绕晕了,总算是到了一道门前,外边热火朝天,赌徒的压注声和骰子声此起彼伏。
“两位客观,留步。”门前穿着黑色衣服的守门人出言打断还要继续向前的赵雨,冷冰冰的门和突然冒出来的人看的白牙微微挑眉。
“深巷明朝卖杏花。”
赵雨的话一落,站在他们面前的人停顿了一晌,就退到一旁。
“请进。”黑衣人退到一旁。
悠长的楼梯,点着油灯,呼吸声都可以听见,白牙更是紧紧地跟在赵雨背后,他的冷汗都要下来了。他知道姐的路数多,但是不敢想这样的地方也轻车熟路。
“哎哟。”白牙撞上停下脚步的赵雨,低呼一声,捂着额头瑟瑟发抖。
赵雨瞥了他一眼,“德行。”
黑狗欢快的摇着尾巴,像是附和她一起嘲笑白牙。
“客观请随小的来。”不知道从哪里飘出来的声音,白牙吓得小腿直抖。心里暗暗唾弃,这地方的人都这样神出鬼没。
眼睛被人蒙着,走得也不是很快,过来一阵子,就可以听到细细的交谈声,听着不是很真切,认真听就更是模糊。
蒙眼的黑布被人扯开,睁开眼睛时,已经到了黑市。这个地方是她搜了很久,花了不少银子才找到的。
“主要是带你来逛逛,想买什么就去买,不要闹事。”白牙的胆子不小,若不是知道他那一路沉迷演戏,自己都要信了他的邪。
“是。”白牙惊慌失措的表情变成狠厉沉默,黝黑的眼珠透着浓浓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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