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五天，衙门那边贴出来的告示，那几个人确实是有人暗中请来的托儿，专门来抹黑如意楼的声誉，判半年的牢狱。至于是谁暗中派人来的，告示没有明示，这不防民众的好奇心。
很快街道就流传出一个小道消息，是城东的万福酒楼和清茶坊的人干的。
这消息一出，很快就引起轩然大波，生意直落千丈。
“那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万福酒楼的东家已经气了一整天。
在跟前伺候的丫鬟战战兢兢，生怕自己一个不谨慎，就被主家的怒气波及。
“现在都没有查出来，你们有什么用。”吴世安一手把滚烫的茶水泼到那报信的小厮身上，旁边的丫鬟瑟缩了一下。小厮的手背很快就起水泡，一大片皮肤被烫的通红。
吴世安还觉得不解气，一把拨开桌上的东西，茶杯摔得粉碎。他的胸脯上下起伏，从来没有在一个黄毛小子身上栽过这么大的跟头，你给我等着。
看了一眼无用的东西，还跪在那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吼道：“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去做事。”
“是。”小厮应了话颤巍巍的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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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楼一片欢声笑语，为了庆祝酒楼开张一个月，赵雨做东，给她们开了小灶。
刚刚给侍女和护卫发了工钱，就连不太说话的姑娘摸着银子也掩不住脸上的喜意。这一来，闹的更大，吃了一个多时辰还没有散场，赵雨都有些疲乏。
“好了，早些去睡。”赵雨看看天色，时辰差不多了，这些人一吃开，就憋不住原形，东倒西歪。
“尤其是你，早点睡。”赵雨指指抿着小酒闻得如痴如醉的小五道。
“晓得……了。”小五笑眯眯的摸着小酒，年纪太小，赵雨不让喝，他也没有胆子，只能闻闻味，来安慰一下自己的五脏庙。
“散了散了散了。”高妈妈话一出，赵雨就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
已经一个月，酒楼的经营还算过得去，出去各项成本，还有便宜表哥的分红，这一个月自己的收入虽然只有五百多两，但确实超出自己的预料。
“明天回村里看看吧。”赵雨擦头发的手断断续续，越来越无力，最后眼皮一阖，睡了过去。
一双黑色的长靴出现在眼前，视线往上，毫不意外，日常梁上君子的秦渊，每隔那么几天都要来造访一次。
摸了摸她的头发，还有湿意。秦渊把她的脑袋微微托起，扯出下面的棉布，扯了旁边的枕头垫下，把她的脑袋放回去。
秦渊拿手掌比了比，那一张脸，居然跟自己的一只手差不多大小。两只手指夹起丢到一旁的棉布，琢磨片刻，秦渊把她的头发包起来，慢慢的擦拭。
赵雨哼唧了几声，像是在享受。
赵雨的声音突然出现，他的手停顿了一下，见她没有动静之后，继续搓她的头发。
月尾，月亮隐没在层层的云朵之下，子时以后，才怯生生的露出一小截弯钩；窗外的微风时不时拂过，捉弄端正肃立的灯火，明明灭灭；屋内身长玉立的男子，一头黑发遮掩了半个脸庞，有一缕调皮的发丝垂落在姑娘的发丝上，分不清你我。
那个给人擦发的男子，透着一丝淡淡的温柔，不疾不徐的给睡得香甜的姑娘摩挲尚未干爽的青丝。
一个时辰之后，蟋蟀的叫声更加明显，赵雨的头发已经干透，那个睡着的人，在短短一个时辰就换了八个姿势，是秦渊平生未见。
垂头看着埋在自己胸口上的小脸，秦渊在犹豫要不要把人给掀开。久久之后，袖子一甩，燃着的油灯瞬间熄灭。秦渊心安理得地把人放下，自己合衣躺下，闭上深邃似海的双眼。
第二天一大早，赵雨就醒了。好吧，不能说是一大早，起码比以前早了很多。
飞快的洗漱，出去吃个早饭，就准备回去。一个多月了，不知道小妹妹长牙了没有。这一个月她忙得日夜颠倒，赵大麦和蒙氏都没有来过，一个是避嫌，另一个，估计就是忙吧。
六月中旬，稻谷成熟，现在又赶着晚稻，哪里有时间来城里专门看她。
赵雨把小包袱准备好，又不放心的叮嘱了高妈妈几句，现在就差最后一项了。
“老大。”
“小姐。”出来的男子一袭黑衣，与其他的护卫截然不同，平时不在人前露面，只在暗中负责把各个不请自来的客人打发走，也是赵雨唯一一个真正的护卫。
“我要回去几天，这几天要你多多分心一二。”赵雨跟他说话很客气。
“是，小姐。”男子抱拳领命。
“这个是哨子是联系我的方式，若出了什么紧急的事，一吹，就有鸽子来。”赵雨把一个系着红绳的木哨子递给他。
老大犹豫片刻，接过哨子，郑重的点头。
赵雨颔首，男子很快就隐回暗中。
……
“走呀走呀，回家呀”赵雨一蹦一跳的踢着小石头，嘴里哼着不成名的曲调。
看到肥硕的大白马，眼睛一亮。
“哎呀，老伙计，好久不见，您老今天怎么出来了？”赵雨很热情的摸摸它的脑袋，揪揪它的鬃毛，啧啧称叹，“这才多久不见，七表哥把你洗刷得这样漂亮。”一点灰尘都没有，这样白白胖胖的，不知道马肉味道如何。
白马像是知道她内心所想，“噘噘”的打了几个响鼻，再也不给她摸它的毛，蹄子哒哒的转。就差没用屁股对着她来表示生气。
赵雨撇嘴：“小气。”
偷偷瞥了一眼站在边上笑眯眯的秦渊，有点诡异。虽然便宜表哥经常是这一副样子，但今天总感觉到有什么违和的地方。就是有种她又要吃力不讨好的给他做事情。
“我回去了？”赵雨扬起一个僵硬的笑容，带着试探的语气。
“难不成还要我送你？”秦渊反问。
赵雨：“……”受不起。
赵雨跳上马车，马鞭一扬，溜得飞快，一个是想家，一个是赶紧离这个人远点。那人嘴里像是含着刀片，一开口就往人心窝里戳。
秦渊被马车卷起的灰尘糊了一脸，眉头能夹死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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