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我们如意楼给诸位造成不便，还望您多多谅解。”高妈妈正说完深深的鞠了一躬，接着道：“我们酒楼是清清白白的，酒水饮食等等，有专门的大厨检验，这个你们可以作证。”高妈妈说完之后就是小厮捧着一箩筐一箩筐的东西让人观看。
“我们如意楼落户不久，这些磋磨都是我们慢慢积累下来的财富，日后我们必定会更加的注重自己的操守，刚刚已经点菜的客人，一律半价。”高妈妈说完又是作揖致歉。
刚刚还有些失控的场面已经平稳下来，明面上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谅解，不过这一出戏也他们饭后闲谈一段时间了。
一听到减半的价格，即使是稍有怨气，也消散得七七八八，有便宜不占是王八。人家东家都去喝茶了，卫千总也过来凑过场子，现在没什么结果，有心之人大部分都在观望。
下午的时候出了这么大的事，才刚刚消停的茶楼，再度沸腾起来，什么声音都有。
秦渊遣人去查的铁矿现在也有了眉目，这几天为了去确认，为了不让人起疑，他和几个护卫一起走了一趟。
完美错过这个看戏的时机。
看着落叶满地，古树缠绕的山林，白白绕了那么大一圈，原来是在这个地方。
交州往北和益州交界，这个地方是一片面积巨大的山林。临近的百越后人盛行树葬，他们在进林子的时候，确实看到不少的……加上瘴气横生，常年湿热，久而久之，人们都有意无意的避讳这个地方。天时地利人和，不外如是！
“这个鬼地方。”山鬼有些嫌弃，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大中午了还有雾气围绕，一看就是不太吉利的地方。赶走了一波又一波的不知名飞虫，露出的手指头被叮成一个大包。
“你懂什么，没见识。”老头子瞪了他一眼，没见识。
跟着一起来的老头子发须半白，精神瞿烁，一身黑白长袍布满污渍，若不是那头上的发丝整整齐齐，别人定会误以为是个讨饭吃的。
“我是实话实说。”你不喜欢也不见得能怎么样。山鬼吭了一声，走了几步，离老头远了些。
“混账小子。”老头子随手捡根树枝扔过去，山鬼灵活的闪了身子，没扔中。
秦渊做了个手势，后面两个黑衣人迅速的扛着锄头去挖东西。
转过身，扫了他们两个一眼，“去干活。”
“是。”山鬼领命而下，很快就被茂密的树木掩去身影。
秦渊蹲下，拧断一棵长得不高的草。二指宽叶子，密密麻麻的铺满山头，参天大树还能透射一些日光，这绿油油的草丛，中间混杂着高低不一的杂木，与前面的环境截然不同。
秦渊心底有了数：这是座矿山。
“这次有劳铁老。”他捏着拧断的那一颗草，缓缓地站立，冲老头轻微点头。
“公子客气。”
铁老跟铁打了几十年的交道，看到这漫山遍野的野苦麻的时候，心里就明白了。
据《地镜图》所载：铁苋所集，存矿。虽不能全然信任，交州本就是铁苋生长的地方，如此大面积的生长，很有可能就是其中一个佐证。
听到消息的时候，他心里就信了六成，到了这个地方，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这东西也挺值钱的。”铁老叹了一句。
铁苋又名血见愁，药铺就喜欢这种东西。若是在枕戈待旦的时期，单单是把这一片草卖了，都可以富甲一方。
秦渊的心绪没有什么起伏，这铁矿对他来说，可有可无。在他手上也不一定会用到；但他一定不会让它落到别人手里。
铁老磨蹭了一会儿，也在附近查看一二。只剩下秦渊站在树底下，一尺多高的血见愁之中，层层叠叠，远看，就把人缩成那么一点点。
“公子。”两个黑衣人扛着锄头和一箩筐的石头回来了。
“嗯。”
秦渊应了一声，就把暗卫搬回来的石头上下捻了捻。
够硬！
石头乌黑沉重，看来含量还不少。
“几丈深？”秦渊估量了一下，若是储地深厚，这是一大杀器。
“地表就可以采集。”黑衣人恭敬的回了一句，还有些隐隐的激动，不细听，难以察觉。
饶是见过大场面的秦渊，心里也有一刹那的震动。各种打算一瞬间充溢整个大脑。
若是这些东西全部炼成兵器，即使不能改朝换代，也必定可以就此称霸一方。
澎湃的心绪没有持续很久，半晌之后就已经恢复到无欲无求的世家公子模样。
“你们跟上山鬼，把地形勘测一下。”秦渊随口吩咐下去。
“是。”
“是。”
两个黑衣人放下锄头，飞快的跃上树木，往山鬼之前走的方向而去。
秦渊低眉，眼神定在箩筐的石头上。半晌，弯腰，拿了一小块石头捏在掌心之中，细细摩挲。
铁老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那随意丢在地面上的矿石。
“这样快？”
铁老三步并两步跑上前，“这……”
他越看越惊奇，直到最后，一张老脸因为激动涨得通红。“这……”，他有些不确定地看向秦渊。
“地表就可以采集。”秦渊的话直接把铁老轰得不知今时今日。
含量这么高的铁，还是裸露在地表，如果收为己用，直接就可以挥师北上……
秦渊一瞟他的脸色，就知道他脑子里想什么，“不要想些有的没的，想个法子掩人耳目才是主要的。”
“是了”，铁老深吸了好几口气。
一刻钟之后，闭目养神的秦渊听到了细微的响动，缓缓睁开双眼。
“公子，已经初步查明，两个山头都是铁矿。山头西北高，东南低；南面还有一小条溪流，水质清澈；往下便是峡谷，峡谷瘴气密布，暂且还不敢深入。”山鬼讲他们几个查看到的基本情况。
这是养兵的天然秘境，若是下面的峡谷可以勘探到，能种上吃食，山林又是很好的掩盖。
这个地方，是个宝地。
秦渊微微颔首。
“此事先告一个段落，你们两个跟铁老先回交州城。”
“公子？”
最先质疑的就是铁老，什么叫告一个段落。这个矿山不早日开采，越久就越是容易被人发现，他焦急的想知道主子是什么想法。
秦渊肃然：“你们先回去，没有我的命令，一切不可妄动。”，他语气强硬，不可更改。
半晌之后，铁老才应了一声：
“是。”
秦渊不理会他的情绪，做了个手势，两个黑衣人和铁老就往另一个方向离开，只剩下山鬼和秦渊。
山鬼在秦渊表态的时候，心里的肠子已经绕了十几圈，虽然不知道公子是什么打算，但是他聪明的选择当根木头。
“回去催一催雲姬，让他的动作都快一点。”远在京城的雲姬，进来越来越懒散了。
“……是。”
山鬼能体会到铁老的心情，你永远都不知道公子下一秒会你做什么。
“不愿意？”
“不敢。”
这一次山鬼的回答果断坚决。
秦渊双手背在要上，宽大的袖袍从山鬼的眼底下缓缓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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