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雨本来以为这位技艺了得的人是独居的,看到其他人的时候,她再一次觉得自己的估算水平不行。
院子里面有两个学徒还是亲戚什么的,一个在给拼接成型的香炉雕刻纹路;另一个在捶打烧得通红的铁块。两个人光着膀子的胸口敞着,一道道的汗水不断流下,看着像是差不多可以上桌的红烧肉,若是再糊上一层糖浆……赵雨咽了咽口水。
赵雨自从移动别人身上之后,秦渊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看到她色眯眯的神情,更是胸中一梗。
“粗茶淡水,两位不要嫌弃。”铁老说话的声音,打断了赵雨的神游。
“您客气了。”
赵雨道谢,捧着茶呼了一口气。余光瞥了一眼别人欠他几百万一样的秦渊,踢了他一脚。
眼神里是明显的责怪,都什么时候了,现在不好好说话,你还当自己是玉皇大帝?
秦渊冷冷的目光看向她,赵雨毫不退让地瞪回去。
他的视线接着往下,留在她的腰间挂着的扇子上,赵雨刚刚积蓄的勇气顿时消散,讨好的笑了笑。
心里暗暗咬牙:这伪君子,就会威胁她。以后等她飞黄腾达了,打爆他的狗头。
铁老当作没有看到她们的小动作,开门见山的问:“你们过来是要打什么东西,样式有什么要求。”
“打一个手环和一个长命锁。”赵雨这次是突然被带出来,不要说样式了,连打什么她都是临时想出来的主意。
手环自然是随身携带的东西,要是活动扣的话,可以在里面放上细小的毒针,以备不时之需;至于长命锁,想到家里的小家伙,她应该送些东西过去了。
铁老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表情是带有些微的轻视;视线移到秦渊身上。
“我是陪她过来的。”秦渊冷冷的说了一句,场面顿时尴尬。本来满心期待的铁老听了他这话,脸色稍变。
在铁老目光往她身上射的时候,赵雨只是安静的微笑,表情有些无辜。
“只是这些?”,铁老问了一句。
赵雨没有马上回话,而是认真的思索。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可是眼前这人好像对她有些不待见,她也不想来往过甚,若是以后想要打造些什么,那就更尴尬了。
她忽然想到之前在县衙里面,护着她的那人……
“若是方便的话,能不能打一个可以隐藏东西的簪子?大概是这么长。”赵雨比划了一下簪子的大概。
“下个月的初五过来拿。”说完就吭哧吭哧地去翻箱倒柜,也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儿,寻出一个木盒子,放到秦渊面前的桌面上,“这是你上次过来订的东西。”
赵雨没有很好奇,自从她见识过解不开的樟木箱子之后,对所有的箱子都少了一种探索的欲望。
“有劳了。”秦渊只是看了一眼,声音淡淡的。
这么尴尬的场面,眼看着都说不下去了,赵雨在一旁笑得脸皮都僵了。
“嗯。”
铁老应了一声,就去自己小书院那边画图稿,留下他们两个发呆,赵雨再一次反思,自己为什么要跟过来?
“这地方有个铁矿。”
秦渊不经意的说出这句话。
“哦。”停顿了一下:“?!”
赵雨只是无聊的附和了一句,等反应过来他刚刚说了什么的时候,双眼立刻瞪得溜圆。
什么叫这里有个……铁矿?
仿佛赵雨的反应让他来了点精神,接着说:“我前些日子看到有人从后山运石块出去了。”,说完想了想又道:“跟你刚刚坐着的那一块石头差不多。”
赵雨脸上一囧,她都没有那么记仇,这人的心眼比针孔还小。
“随处可见的石块,我猜这里应该是有矿。”秦渊自顾自的说着。
赵雨飞快的跨过去,用手死死的捂住他的嘴。紧张的环视一圈,生怕刚刚那话被人听见。
确定没有人之后,放开手,开始低声数落他:“这是什么地方,你这样说话我们很容易被……”,赵雨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要是没有矿还好说,真有的话,人家想解决他们俩,那是动动手指头的事。赵雨想想就觉得后怕,狠狠的瞪了一眼秦渊。
微微凉软的触感从他的唇上离开,秦渊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后又是眉头打结,他不太习惯别人的触碰。想了想,还是没有推开她。
等到赵雨把手松开之后,秦渊丝毫没有自己说错话的自觉,低下头呷了一口茶,继续打量周边的环境,没有想离开的念头。
可能是看了一圈,没有取得什么大消息,他有些不满足,附耳在赵雨耳边怂恿道:“我们去后面看看怎么样?”
赵雨一听这话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全身的毛炸开,呵斥:“你疯了?”
这种不要命的想法,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尝试。
有多大的本事,吃多大碗的饭。她可没本事在老虎口上夺食,也没那胆子。
“你不要跟我说来这里就是找个人来垫背的?”到了这个时候,赵雨不得不怀疑他带她来这里的动机。
被赵雨眼神死死锁住的秦渊连眼睛都不眨,不死心的接着说:“我们只是去看看,若是有事我们马上就跑。”
像是积极推销的他的本事,他一挥手就把窗户打开,直接搂着没反应过来的赵雨翻窗出去,飞快的略过灌木,很快到了湿气弥漫,蚊虫横行的后山。
赵雨气得狠狠的抓着他的手臂,张口就咬下去,咬完还不解恨,狠狠的捉着他腰间的肉,三百六十度的扭了一圈。直到秦渊的抽气声连连,才愤愤不平放开手。
“你太过分了。”
秦渊把赵雨放下来之后,赵雨的巴掌就直接往他的脸上招呼而来,他灵巧的闪到一边,赵雨因为身高的问题,第一次打不到,后面只顾着生闷气。
秦渊的脸色有些黑沉,到底没有说什么,劲直在前面开路。
赵雨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直到秦渊的身影消失在茂密的山林里面。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南方的山林,杂木丛生,湿气又重,现在这个时候,野兽毒物频繁出没,站在树根底下她都觉得脊背发凉。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秦渊走了个相反的方向。
在村子里生活十几年,她知道怎么在山林里寻找下山的道路。至于硬生生将她带过来的人,她管他是死是活。
不知道是不是树木都长一个样的原因,她总觉得自己是在走重复的路,直到看到自己用布条挂在树上的标志,她总算是死心了。
这地方太邪门,走来走去都一个样。本来就是大中午的过来,她现在后悔刚刚自己没有多喝一口茶,喉咙有些干,又疲惫。
赵雨看不到自己在的位置,只能靠地势判断山脚的方向,因为走得急,被地面的藤蔓绊倒,整个人往山下滚。在竹林那种被支配的感觉卷土重来,赵雨都没来得及尖叫就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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