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她上辈子跟山林有什么仇怨,要么就是自己跟这个地方八字不合。
因为地上矮小的杂木和落叶等等,赵雨并没有滚出很远,也就是二十多圈之后就停下来了,脑袋‘咚’的一声磕在一截掉在地上的树枝上,小臂上划出好几道伤痕,火辣辣的疼。
“嘶”赵雨想爬起来,最终只是微微抬起脖子,捂着后脑勺,闷哼了一声。
“呼呼……”
赵雨躺了一会儿,直到后脑勺的疼痛感慢慢消退,才坐起来。抬起手臂,果然是划了几道,血痕不是很长。看到是这个程度,赵雨微微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摔残的就还好。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没有什么血迹,看来她的容颜还依旧。
秦渊真是个煞星,跟他出来就不会有什么好事。
无名怒火蹭蹭蹭往上涨。
扫视了一圈,看到了止血的血见愁,赵雨拔了好几片嫩叶,用手搓碎,敷在受伤的手臂上。
磨蹭了一会儿,赵雨慢吞吞的爬到树根底下,支起上半身,倚靠在树上。小坐了片刻,才攀着树干爬起来。因为地面太过潮湿,她要是再坐下去,不知道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爬上来,她一想到毒虫蛇蚁出没的场景就头皮发麻。
赵雨滚下来的地方地势比较低,但还是在半山腰上。她从来都不知道,在安平还有这么山的地方,平时都是在沃土绵延的平远地,哪里见识过这种深山老林。
这可能跟云萝后面的山是连在一道的,上山累死累活,砍柴的一般都是逗留在外边,这里真的是少有人涉足。
赵雨蹒跚前行,幸好脑袋上只是长了个大包,不曾头破血流,不然她定要把那人从家里给驱出去。
赵雨的身高在密密匝匝的丛林里可以忽略,她试着能不能找到条出路,结果不言而喻,半人高的草把她挡得严严实实。依稀只能听到鸟鸣。
“这什么鬼地方?”赵雨跌跌撞撞的走了一路,越走越荒凉,要不是还能听到蝉鸣她都要吓得腿软。
现在已经出了那层层叠叠的山林,裸露出几十厘米高的草丛,地面上的石块也越来越多。
赵雨想到之前自己坐的那块石头,跟她就地坐下的那些石头――一模一样。
想到秦渊说的,莫不是:矿山!
发现矿山的欣喜又担心被人发现,自己的小命不保,一时之间,各种情绪纷涌而至,赵雨犹豫了一下,马上弓腰往回跑,把自己踩弯的灌木一一扶好,然后又跟在矿山边缘不断的移动。
秦渊自顾自地走在前面,他没有想到赵雨竟然有胆子自己走。他也没有多担忧,独自去摸索了一下,看到树下出来觅食的一群野猪,冷哼了一声。
犹豫了片刻,还是往回走。
他动作很快,回到原地的时候赵雨已经不见了。
秦渊的脸色不太好。
循着她的方向走,走到一半,就断了。秦渊的眉峰微蹙,他为了把自己的手脚收拾干净,这座矿山基本就没有他自己的人,难道是被人……
秦渊连忙否决自己的看法,循着路上的草走。比对了折断的草,但到一半又断了,高大的树荫遮盖,地上的植被越往山下就越少,他循着的线索就这样断了,他有些烦躁的甩一甩衣袖。
“咔擦”
秦渊低头,抬脚,地上的枯枝被他踩断成了好几截。
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情一凛。
赵雨还不知道秦渊在找她,本来的气得满脸通红,循着发现了矿山,她的情绪高低起伏不一。想到这背后巨大的利益,她是激动又是彷徨。当然,像他这种小白,自然没有什么本事把这山给吞下去,但是在官府的人过来之前,自己捞些油水,再好不过。
小心翼翼的躲在草丛底下,循着山溜达了小半圈,没有发现有人活动的痕迹。看来那铁老的人知道有这么个山头在,还没有肆意开采。循着安排的人也不多,正好给了她钻了漏洞。
“祸兮福兮所依,看来我那么倒霉也是有原因的。”赵雨欣慰的嗟叹一句。
“是吗?”从背后传来的声音。
“!”
赵雨一个惊吓,就着拳头就往背后抡过去。
秦渊的反应很快,紧紧的捏着她的手腕。赵雨挣扎了几下,没挣脱,就上口咬。
秦渊“嘶”了一声,放开他的手。这时候到赵雨不放手了,之前的怨气连带着愤怒,她牙根咬紧,狠狠地咬了一口,随后嫌弃的甩开,擦擦嘴巴。
扭过头,不理会他。
“是我的错。”秦渊低头,跟她道歉。赵雨别过头,自顾自在前面走,看样子对他的道歉不感兴趣。
嘴皮子的事谁不会讲,她要是在这个地方有个三长两短,一句话就能解决?
赵雨心里冷哼。
之前转了一圈,她的衣兜里面装了大大小小不一的石头,沉甸甸的。自从秦渊来了之后,她就不再捡了。
秦渊的眼睫微敛。
虽然是生气,但是有个人在旁边做事就不太方便。幸好她之前在转圈圈的时候做了标记,等回去了,可以马上走人来挖一笔。
现在县令还在路上,就算是来了,那衙门的烂摊子也够他焦头烂额,定然不会有时间凑到这里,她要尽快的动手,及时抽身。
赵雨正在想这个计划的可行性。没有理会后面跟着的秦渊,自然也没有看到他微勾的嘴角,好像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赵雨硬是撑着一口气,绕了好久,最后是秦渊看不下去了,才把人拎着,急速的回了那间小院。
才坐了一小会儿,铁老就端着一匣子的废铜烂铁给外面打铁的学徒。瞥了一眼还在喝茶的那两个闲人,有些不喜。这么久了,还不走,等着他请?
赵雨看到了铁老不愉的神色,本来就不舒爽的心情就是跌倒底。拍拍屁股就起身走人,连招呼都不打。
秦渊神色自然的泡茶,动作有条不紊。
知道赵雨的小身影完全消失了,铁老才踱步到秦渊对面坐下。
秦渊泡的茶水刚刚好,倒了一杯,移到铁老的面前。
“有劳公子。”说完双手捧茶,细细抿了一口,赞道:“公子的水准还是一如既往。”
秦渊没有说话,右手就着桌上的茶杯,跪坐的姿势也没有改变,眼眸低垂,像是在思索什么大事。
铁老也不敢说话。
久久之后,秦渊视线往上,直勾勾的往铁老那边望去:“铁老对我有所不满?”
铁老大惊,“不敢。”
“初一把东西做好。”秦渊说了这句话就站起来,离开小院。
他提前传信到交州城让人过来,不是让人来给他摆脸色的。
还跪坐在那里的铁老神情复杂,大惊之后是愠怒。
初五的东西要初一做好,狠狠地打了他的脸,还是为了一个毫无价值的黄毛丫头。
这一座矿山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发现的,正好可以掩盖他们的踪迹,也可以阻挡朝廷那边的人继续搜查。这为他们的动作提供了便利,今日这一行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那乡土出身的丫头,确实上不得台面,他自然就没有什么好脸色。在他眼里,自家的公子,配得上这世上一等一的世家贵女。没想到就因为他看不上眼的人,生生落了他的脸面。
铁老拳头紧握,狠狠的捶在木桌上,秦渊那一杯茶水溢出,留下一大片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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