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
粥还是有点烫，她兴致缺缺的放下。
被喊到的人从窗棂闪了进来，行了个半跪的礼，就默不作声的站到她旁边。
今儿早上，书铺子那一趟不是很愉快，现在被喊过来，大概是那件事吧。老大心里猜测。
赵雨没有说话，手中的汤勺不紧不慢的搅拌碗里的砂锅粥。
老大就更不敢有什么想法，他有时候也看不懂这个年岁不大的姑娘在想什么。
虽说学识不够，一出手就是乡土的做派，却有着野兽般的直觉，能够一击即中。
“酒楼还正常？”
老大按下心中的想法，回道：“护卫这一边没有问题，侍女和伙计也安分。”
如意楼的待遇好，就算是有心之人，尾巴还是掩藏得很好。
这一批的人手可谓是她的心血，但还是混进了别人的手笔，这是她没有想到的事情。自从吴世安那里三番两次来下绊子，她就察觉到了不对。这一次平安回来之后，就风平浪静。
她不得不防。
“你去找找吧，这几天我要个结果，你看着办。”就差明说他不中用了。
“是”
老大应声很快，心里有一瞬间的后怕。
当初酒楼开张的时候，大部分的护卫都是玄机找来的。赵雨也知道那是便宜表哥的意思，她自己不放心，自己也凑了几个数。现在想想，不会那么倒霉，细作就在她找的人里面吧。
过两天就是她跟杨京华签合约的时候，屋子不干不净，自己也烦。
“让老七、老八过来。”赵雨说完就抿了一下粥，不是很烫嘴，慢吞吞的吃起来。
“是”
老大应了声就飞快的出去。
尸位素餐者比比皆是，可能是她太仁慈了，这些人都不懂做事。
赵雨如是想。
老大这个人，有些小心思，好好打磨一下还是能用的。至于秦渊的人，她不担心，现在她整个人都在他的眼皮底下，这状态可不太好。
没等她想太多，老七老八就开门进来，动作整齐划一。
“东家，您找我？”
“东家。”
两人抱拳，放下手也干净利落。
老七长得稍微秀气一点，她武功比不上老八，但是脑子好，在镖局的时候混的还不错。后来镖局的老大改行了，她也就换了地方谋个差事。
她父母把她发卖了，从有记忆开始就是在乞丐圈里混，后来有个人家把她收养了。可惜好景不长，那养父母早早就去了。她后来就混到了镖局，常年奔波，年纪又大，现在就想着多些银子，以后自己过日子。
老八是人狠话不多的类型，一双狭长的眼睛，常年阴鸷。看着就让人觉得心底发寒，武功高强，平时话也少，不喜欢和人打交道。
“坐。”
赵雨吐出一个单子，颇为大佬的风范。
老八沉默了一下，就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老七看了一眼老八，再看了一眼喝粥的赵雨，也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眼观鼻，鼻观心。
赵雨慢吞吞的喝完了一碗粥，放下碗之后，才抬头看了她们一眼。
“酒楼里面有些人心思不纯净，你们两个留心一二。”
“是”
“是”
老七本以为是什么大事，没想到只是这么件小事。一时之间，提溜着的心脏就放回了肚子。
老八还是一副不愿意说话的样子。
“杨京华想要吞下安平城东那一边的客栈，你回去给我拟个章程出来。”赵雨平平淡淡的看着老七说。
老七先是一愣，回过神来，思索了良久。
赵雨的意思她明白。如意楼不可能只是小小的酒楼，东家也不会一直顾虑这一边。想把她从护卫那边拉到人前，这无疑是一种诱惑。做不做就看她自己。
“是”
她这反映在赵雨的预料之中，“下去吧。”
老七起身向她抱拳，带上门出去。
包厢就剩下老八和她，一个默不作声；一个在舀粥填肚子，气氛有些诡异。
等到赵雨吃饱了，才抬眼瞅了一眼旁边的木头人。还是一动不动的状态，赵雨觉得有些好笑。
“我有份危险的活计，你感兴趣吗？”赵雨坐得端正，一副要长谈的模样。
老八抬头，一双乌黑的眼珠子死死的看着她。
赵雨脑袋微歪，像是一只大型犬耐心的等待骨头的到来。好吧，这个比喻不太好，赵雨似笑非笑的回望。
“什么？”老八的声音不像其他女护卫那样多多少少能听出女声她的声音有一种暗沉的低哑，很符合她这夜里伺机而动的捕猎者的身份。
“我要一批自己的人手。”就像是在早市上挑萝卜白菜一样的语气。
老八没有说话，黝黑的眼珠蒙上一层阴翳，看得人心生寒意。
“可。”
久久之后，老八吐出一个单子。
赵雨闻言嘴角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
苏禹轩离开如意楼的时候也不早，正好带王彬文出来试试水。带他去衙门熟悉一下，真要算起来，只是狐假虎威。
苏禹轩一走，他的动作不大，就只是看了账房的账簿。果不其然，这地方的蛀虫胃口庞大，单单是徒有虚名的采买就花了上万两白银，加上府邸修缮等等，比京城四品官的支出还要多出数倍。
这样隐晦的东西若是在平时，自然不会摆到明面上来，即使要知道，也要花费一番功夫。曾华文半路跑了，这些年下来贪墨的东西不在少数，上梁不正下梁歪，底下的人手自然也会捞些油水。
这大树一倒，帮派分明，你死我活，比比皆是。
让王彬文捡了个大便宜。
王彬文看得心惊。
苏禹轩也百无聊赖的翻翻这几年审判的案子，大致也了解这几年的境况。
“公子若是寻到这狗东西，定要押解上京处决了他。”王彬文的老胡子气得翘起。他这种老学究都口出恶言，可见这人贪到了何种地步。
“自然。”
苏禹轩先前也是气得一肚子火，现在看到有人是这反应，欣慰之余有一丝的赞赏。
京城的明争暗斗，波涛汹涌，那里所谓的贵胄满地，贪的又何止这一个，官官相护，你来我往。
“若不是这人逃了，还不知道能藏到什么时候。”王彬文甚是气愤。
“安平能有王大人为官，是这里百姓的福气。”苏禹轩不咸不淡的奉承了一句。
“殿下过誉，微臣惶恐。”王彬文老脸一红，不敢再说什么。
“大人这几日就住在衙门里面吧，我遣了人护你周全。望大人兢兢业业，为国为民。”苏禹轩伸手拂了拂长袍。
“微臣叩谢皇恩。”王彬文就着上京的方向行了个大礼，送苏禹轩出了门才回去继续看账簿。
苏禹轩上了马车后，曹休转过身对王彬文道：“王大人止步。”，微微颔首，就跳上马车，驱驰而去。
“这烂摊子，是时候好好整理了。”苏禹轩默念了一句，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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