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要出门一趟，你寻个时间，交接一下。”她要再去一次矿山，那地方的事不尽快安排，她担心夜长梦多。自己去自然是不安全的，她现在只信得过白牙，自然是一起去，也好看看地形。
白牙想到现在追踪到一半的线索，犹豫了一下，问道：“很急？”
赵雨点头。
“后天。”
赵雨想了一下，点头。
“这个是你让我查的东西。”白牙拿出一个用白布包裹着的东西，像是账本。
“还有这个。”一看到白牙武生才想起来，他也去衙门那里翻了一下档案，里面的东西也许对她有用。
“有劳。”赵雨接过东西，微不可见的点点头。
“下一季我就要调到交州城了，你的事，我办好了给你口信。”武生想了想，还是把调任这件事跟她说。
赵雨稍有意外，随后想到他在这地方都有近十年的时间了。张了张嘴，嗫嚅了半晌，只说了句：
“诸事务必小心谨慎。”
“明白。”武生应了话，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我先回去。”捏了捏手上的纸条，低声跟赵雨说一声。
捕快的身份，本来就不太方便出门。现在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忙活，也不可能在这里耗下去。
赵雨的脸庞敛去嘻嘻哈哈的神情，摩挲了几下茶杯的杯沿，颔首。
武生离开之后，白牙的衣袍一甩，掀起一阵劲风，那三盏油灯瞬间熄灭。
赵雨的眼珠在黑暗中明亮无比，嘴角泛起一丝诡异的弧度。
“查到了？”
“被人抹了痕迹。”
被人抹了痕迹，那定然是被人知道了。
他果然不简单。
她的便宜亲戚，来的时机她就觉得有点不对，直到那次出去吃饭的时候，看到一个黑影一身而过。速度很快，还带着一丝丝的血腥气，她即使眼花，鼻子也不会骗她。
“说说。”
白牙整理了一下头绪，因为查到的东西很零碎，也猜测不出什么。
“秦渊这个身份是真的，我拿了画像去对，并没有破绽。”本来是信心满满的去查，到了这个地步，他就越发弄不懂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得出来的结果，跟赵雨预想的不一样。
“身形都对过了吗？”
若一个人想要伪装，他的身量是改不了的。
“问过，出入不大。”
这就有意思了。赵雨眼眸低垂，缓慢的摩挲衣袖的花纹。
“可靠吗？”
“可靠。”
赵雨闻言陷入沉思。
“不过……”白牙一副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样子。
“嗯？”赵雨微微抬头。
“我在扬州那边查了一下秦这个姓氏，村里的人大多都是避讳，态度也有些微妙。”云阳的人对此不太愿意交谈，避讳的同时态度却不厌恶，还有一种似有似无的敬重。
白牙接着说：“只知道秦家的公子自幼孱弱，但为人温厚纯善，且极善木工。秦家老宅摆件都整整齐齐，时不时有村人过去清扫，但却没有人拿那些名贵的物什。”这是最奇怪的地方。无论是哪个地方，没有不贪的人。那些摆件对云阳的普通人来说，不亚于饥肠辘辘面前的饕餮盛宴。
“这样？”这样的情况闻所未闻。
赵雨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你说的这些都符合，但也却是奇怪。”一时之间赵雨想不出到底是哪个地方不对。
白牙静默。
“这一块破碎的玉佩是在秦家的祠堂找到的，放置在观音像的后面。”白牙打开白布包裹的东西，窗棂透过微弱的月光，正好可看清楚玉佩的大致模样。
赵雨拿出雪白的帕子，把玉佩拿起来端详，光线太暗，瞧不出什么名头。
她手上的玉佩不大，乳白色的玉质，触手冰凉。顶多算得上材质特别，但也不是罕见之物。
赵雨把玉佩放回去。
“这事放一边，不用深究了。”赵雨揉揉太阳穴。
“不管了？”白牙疑惑，这都是跟在她身边的定时炸弹，若是现在不弄清楚，以后要是对她们下手……
赵雨看得出他心有不甘，解释道：“你查不出什么东西，要么他是本人，要么就是伪装。不管哪一个，我们现在的本事一样奈何不了他。”何必做些无畏的挣扎？
“只要再深入一些，必定能发现蛛丝马迹。”白牙不认同她这种想法，劝说道。
“没用的，不过是查到别人想让我们查到的东西罢了。”
不是不管了，是管不着。
她虽说不了解那个人，但是从他的种种行为不难看出，自视甚高。不屑于同他们这一类的人来往，即使再怎么伪装，他也很难融入到她们家的生活。
这个她深有体会，既然他来了，那肯定不是对她们下手，顶多只是当个落脚点。
“辛苦你了。”赵雨拍拍白牙的肩膀。
白牙摇头，没有说话。
他是交州城百年世家精心培养的暗卫，自从到了安平，还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这一次……
白牙的拳头紧握，指甲嵌入手掌之中，疼痛感从他的后腰串上头顶。
“这么丧气做什么。”赵雨见不得他这个模样，拍拍他的肩膀，福一把把他拉低身子，附耳低声说：“我们有大事要做。”
“嗯。”
白牙平平淡淡地应了一声，一丝好奇的情绪都没有，对她所谓的‘大事’不抱希望。
赵雨被他这反应气得跳脚，这什么态度？
“坐下。”
白牙依言照做，看着乖巧无比。
赵雨伸出她的手，示意他把手递给她。
白牙眉头紧蹙，思虑良久，才慢吞吞的伸出手。那不情不愿的模样，让她有种逼良为娼的既视感。
赵雨的嘴角抽了抽。
开始在他的手掌上不紧不慢的划着，很快就把她想说的话写完。
赵雨在他掌心上比划的时候，白牙就提起一万分精神。解读完她比划的字，瞳孔微缩，看向赵雨，向她寻求确认。
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嘛！
接着再一次比划了几个字，随后就把他的手按在桌子上。
赵雨挑眉：“明白了？”
“是！”
刚刚的颓丧烟消云散。
这人啊，还是要有其他的东西来转移注意力才能快活。
“这件事你来跟进，记住，只要有其他人知道，就马上撤退，不可贪多。”赵雨的神情非常严肃。
“是！”白牙躬身领命。
过了一会儿，白牙开口问：“您是怎么寻到的？”铁矿就是金山银山，没有人发现，足可见那个地方的隐蔽。他不得不探究她是怎么发现的。
赵雨微微一笑，“偶然遇见。”
实话就不说了，伤人。
没等他再问其他的事，赵雨就站起来，接着说：
“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