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生看她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心里乐呵,“话说没有圣旨到没到,就不是我等虾兵蟹将能知道的事,不过……卫千总那一边也没有什么表示。”
“那你怎么不早说?”赵雨反问。
这样的大事,出面的肯定是赵柏夫,这肯定是几天前的事。赵雨眼神质问:人到了才讲,有意思?
有意思!
武生和赵雨都明白,其实说不说都没有什么用。官场上的调任,跟他们这种靠投机取巧营生的人没有多大的干系。
武生闷笑,“来,喝。”
赵雨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那丧气的事,提它作甚。”
赵雨觑了他一眼,刚刚是谁牵头说的话?
武生讪讪地笑了一下,“这不,我们谈些别的。”这话题转换的如此生硬,赵雨都没眼看。
“我想带两人进去,你看看什么时候合适?”赵雨弹了弹茶杯,‘叮当’一声,清脆的声响传来。
武生微微一愣,随后就问:“孔武有力的还是白面书生?”
“都有。”
“一口就想吃成大胖子。”
“有何不可?”
“行,没说不行。”武生口不对心的应了一句。
现在这个时期,正好是安插人手的时候,她能这样想,别人还能比她脑子差?
“难处我也知道,边缘稍微往里一点即可。”赵雨的要求也不高,说实在的,她现在也用不上那样的人,只是想着这样做。
“几个?”武生挑眉。
“这个数。”赵雨伸出三根手指。
武生点点头,没有否决。
“樟木胡同那边,怎么回事?”赵雨想到自己的糟心的经历,掰了一棵花生往嘴里塞。
樟木胡同是个泛称,那条胡同有一户人家生了个女儿,七八代没有女孩的人家大喜过望,火急火燎的搬了一棵大大的樟树种在门口,恨不得昭告天下。邻里玩笑多了,就有这么个名字。
那人都死了好几天了,味儿那样大才发现,也不知道能不能认出是谁。
“说起来这还真跟你有点干系。”她不提还好,一提武生就想起来这事。
赵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听这话瞬间炸毛:“话可不能乱说!”她一点也不想再去衙门的牢房里认认路。
“我这话还没有说完嘛。”武生颇为委屈。
好想一把长凳往他脑袋上砸。
赵雨心里咆哮:是这么个说话的方式吗?
“卫千总那边的仵作把人给剖了,现在初步确认是死了五天,那人的身份也确认了,是吴家客栈的一位大管事。但是那房子的地契写的名字是前一段时间跟你们扯上关系的那个酒鬼的,就是被婆娘和奸夫药死的那一个。”武生想到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又是一阵唏嘘。
“怎么没的?”赵雨疑惑,跟吴家牵扯上还真是……
“弯刀一把割断了喉咙,那血流淌了一地……”
赵雨惊疑,弯刀!
她急匆匆的打断了武生即将开始的各种回忆场面的词句:“交州哪里来的弯刀?”
武生的神色严肃起来,这个问题他也一直在思索。
“弯刀向来是北边外族那一带用的,什么时候,交州也有那里的人混进来了?”赵雨再次发问。
“说不定不是外族,只是刚好使用弯刀……”说起来有些牵强的理由,但也不是不可能。
“那能一刀封喉还真是天赋异禀。”赵雨冷嘲热讽。
武生眼神微微一窒,“你怎么知道是一刀封喉?”
“外边都传开了。”
武生将信将疑。
赵雨也不理会他的小心思,自顾自的回想上次的事,试图在找出点蛛丝马迹。
她想到那肥到只剩下一坨肉的前任县令,他那个护卫就是用弯刀的,当时差点把小命交待在那里,对那把刀尤为熟悉。
“刀口有什么特别的吗?”她记得那把刀的刀刃有一道小小的缺口,其他的就白的像是一道光,轻轻松松就可以划破人的脖子。
武生摇头,“这天气热,尸体腐败得很严重,瞧不出细微的区别。”
现在这案子还是毫无头绪,一个小小的管事,顶多是赚些黑心钱,狐假虎威。若是仇家来报复,也不太可能是外族的人。到底是他生前掌握着什么东西还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现在谁也说不清楚,一团迷雾。
“我还以为是在我盘下的那间书铺子的事,可把我吓得屁滚尿流。”赵雨没有深究不该她操心的事。
“你也知道怕,还真是稀奇。”武生嗤笑一声。
“这年头啊,哪里都不安生,你最近少来寻我,晦气。”赵雨那表情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嘿!”武生一把放下手中的筷子,“这是哪个叫我过来的。”得理不饶人就算了,现在这是什么,过河拆桥?
武生一脚就往她身上踹。
赵雨灵活的跳到一边,叽叽歪歪:“君子动口不动手,做什么做什么?”
“跟你就不用客气。”说完还不放弃,打算再来一脚,眼看就要踢到人了,被人一脚踹开。两人就你来我往的打起来。
赵雨的眼珠子转了一大圈,笑眯眯的坐回去,倒了茶,开始欣赏赤身肉搏的游戏。
那两人打了一刻钟,满头大汗的回来。
“你来得太晚了,都不知道我被欺压有多可怜。”赵雨假惺惺压着眼角挤挤不存在的眼泪。
你看起来并没有可怜到哪里去。
白牙满头黑线,他就知道这个人又要唱戏了,他一点都不想配合。
“你也不怕咬了舌头。”武生瞥了她一眼,那嘴角的嘲弄不言而喻。
“啧,这都什么人。”赵雨慨叹一声,伸手拿了茶就要喝。
“好人!”
“噗!”
赵雨到口的茶就这样喷了出去,白牙一个闪身跑到对面,避开这无妄之灾。
“咳咳咳”赵雨被茶水呛到,憋得满脸通红,眼里还有一泡水,“没……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说完大口大口吸气,她怕要被笑死。
“多亏您教得好。”
“……”谢谢!
赵雨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视线移到白牙身上:“你看,你不来,我过得多惨。”
“真好。”
白牙一本正经地说,赵雨恨不得往他脸上挠一爪子。
赵雨呼出一口饱含各种复杂情感的浊气,再次优雅的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
“要见你一面还真不容易。”
白牙睥了她一眼,不说话。看到桌上为数不多的菜,嘴角抽了抽。
“话说你要为我做事了,还记得那个解石的赌约吗?”
武生竖起耳朵听,还要假装自己在看别的,夹着菜慢吞吞的嚼。
“我不记得有答应跟你赌。”白牙否认。
事实上他们也没有打赌,他知道她什么尿性。
“哎哟!你年纪大了,不记得也是正常的。”赵雨摆摆手,很认真的为他找理由。
一句话得罪了两个人,武生的大脸略有愠色。他这是为了谁出生入死,现在还嫌弃他年纪大。
白牙只是冷冷的看着她,眼神若是能射出刀子,赵雨现在跟刺猬不相上下。
赵雨被他们两个看得心里发毛:“哎呀,友善点,文明点,我们有话好说哈!”
白牙一动不动,武生面无表情。
看来玩大了,赵雨像个狗腿子一样,给两位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大佬倒酒,那态度做的十足十。
“来来来,侬儿细细,唔知世界!您两位大人有大量,干一杯!”又是她一个人的舞台,这世界有点寂寞啊!
白牙一口把酒喝了,示意她有事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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