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恼羞成怒了？跟野男人生的孩子，还真当赵家的种了，你也不怕天打雷劈！”赵百芳边说边和她扭打起来。
“贱人！你给我住嘴，哥儿就是赵家的血脉。”钱氏有些慌，之前还因为这事跟赵腊宝吵过一回，这贱人现在又在翻旧饭。
这么大的动静，在哄孩子的梁氏也急吼吼的跑出来，听了这话，大吃一惊，一只手微微颤抖地指着钱氏，目露惊慌的看向赵腊宝。
赵腊宝的脑子只剩下一团糊浆，没有收到梁氏的眼神。只顾着垂头不语。
一看赵腊宝这个反应，想到自己心肝肝的喊了几个月的人，是个野的。难道天要亡我一脉？梁氏眼前一片昏黑，直直往地上栽去。
先是一阵尖叫声传来，马车上的赵雨眉头一皱，怎么像是蜜蜂的声音？
赵百芳看到梁氏昏倒，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尖声道：
“祖母！你怎么了，怎么了？”
赵腊宝被赵百芳的声音一吓，急急忙忙的跑过去把梁氏托起来。
“娘，娘，您怎么了？不气不气。”赵腊宝一边紧张的给梁氏顺气，一边焦急的问。
钱氏也顾不上跟赵百芳扭打，急急忙忙的跑过去，哭天抢地：“娘，您怎么了？都被这扫把星给气的，娘！”
其实心底再乐意不过，最好就直接气死了，不用碍她的道。明面上，钱氏还是声泪俱下，忧心不已。
“闭……闭嘴！”梁氏缓缓睁开眼睛，挣扎着起来，直接往钱氏的脸上呼了一巴掌。
“娘？！”
钱氏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贱……贱人！”梁氏指着钱氏的脸骂道。
谁也没看到不远处，低垂着脑袋的赵百芳，嘴角扬起一丝明显的弧度。
屋内孩子的哭闹声声传来，钱氏急匆匆的跑去。
“咳咳咳。”梁氏因为气急，咽下去的口水又被顶上来，咳得满脸通红，捂着胸口骂不出话来。
赵百芳见此，那泪珠子是刷刷的流，往外边走去。
家里的氛围如此压抑，爹不爱，祖母容不下。嫁妆也没有，这如何不让人伤心。赵百芳拖着失魂落魄的身躯，一股脑坐在地上的时候，瞧了一眼假装没有听八卦的人，心底冷笑一声。
哭能声泪俱下，就算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村人也能脑补出一出大戏。
一抬头就看到一个惊为天人的少年，坐在马车上，从她不远处的路面经过。一身火红的衣袍，修长的十指捏着一把蒲葵扇，懒洋洋的盖在头顶上，只露出精致的下巴和如墨的长发。少年像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还惊诧了一下，一直看着她。
赵雨确实有些惊讶，她刚刚听到了赵百芳的声音，还以为只是错觉。就不知道她那一联痴迷的看着她是想要怎么样，赵雨有些好笑。
冲她招了招手，示意等下再来看她。
少年把蒲葵扇放到胸前，一张精致由于的脸映入她的眼帘，赵百芳只觉得自己满身都是狼狈，恨不得钻到地缝去，在赵雨冲她招收的时候，她恰好低下头，没有看到。
外面看热闹的远也慢慢散去，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劳累的原因，赵雨没有探求刚刚发生什么事的欲望。
家里还是老样子，倒是她，以前还觉得有多么想念，看到了熟悉的大门，心里并没有过多的触动。
赵雨回来的时间除了节日庆典之外，都是没有定数的。赵大麦和蒙氏也不知道她会回来，等她脖挂，背扛，左拎右抱着一堆东西到前院的时候，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蒙氏。
“二姐回来了？！”边说便上前接过她手上的东西往里走。
赵大麦在摇椅上缓缓睁眼，应了句“回来了啊”，表示知道后，有眯上眼睛，毫无所动。
赵雨把东西都放到桌子上，最先拿出来的东西用红布包着，递给蒙氏。
“这个是小妹妹的。”
有翻了翻，把给蒙氏的胭脂和簪子以及给她的便宜爹带的酒香料递给蒙氏。
“这个是你的和爹的。”
香料比较多，如玉楼的菜色很杂，平时负责采买的十三和十五会大老远的跑出门，赵大麦要的香料对他们来说不算难找。
赵雨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赵云的影子，她刚刚才从后院过来，也不可能没看到，有些疑惑。
“这些都是阿音和玉兰让带的东西。”
“两个丫头还这么客气。”
“姐呢？”
蒙氏把香料移到一旁，“你姐出门了，跟金花去看水。”
云萝村有一张几百亩的大池塘，那里有一条小河，连接着如意楼旁边那条大江。每年四五月份就会涨洪水，洪水退去之后，各家各户的稻田里就会滞留很多鱼类。
农家一般会在自家的稻田里放鸭子，鸭子会把细小的鱼虫吃了，留下日渐肥硕的稻花鱼，也可以清除害虫，粪便也可以沤田。早上收鸭蛋的时候带上些米糠，晚上再去收入笼子的时候也带些剩饭，鸭子就可以样的肥肥壮壮。
“今年好像旱些。”说到这个，好像她在酒楼的这一段时间，还真的没有下过一场大雨。
蒙氏点头，“是啊，三伏天前不下，现在就更不可能下了。”
在云萝，水系众多，在上半年，哪里都是水；下半年，灌溉稻田的水都在大小不一的池塘和村里的大塘上。
在往年，村里的池塘一般都要在九月末十月这样子，才能干涸，下去摸鱼虾之类的，今年估计月底就要干一批。
“今年种了几亩？”
“早稻种的少，你爹说晚稻就多种点。也就八九亩，是村里最少的了。”蒙氏说道。
赵雨点头，摆着手指头数了一下，亩产一石多稻谷，八亩最多十石。家中的人头就七个，卖掉一两石，也就堪堪够吃。
“够吃就好，哪能跟人比。”赵雨倒是看得开。
她们家基本不是靠卖稻谷为主要收入的，偶尔粜米也是觉得吃不完的缘故。
像赵宝银一家，年年二十几亩，收稻谷的时候，三儿都比她厉害。
“今天轮到我们家放水了？”赵雨把东西全部归置好之后，挪了一下椅子，跟蒙氏闲聊。
云萝村集全村之力，在小河和稻田那边修了一条水渠，每年用水都有固定的日期，要用也只能去排队。
“昨晚上就到我们家了，你爹忙活了一晚上。堪堪放满，怕有老鼠打洞，留不住水，你姐早上带了饭出门，现在还不曾回来。”蒙氏瞅了一眼外边的太阳，说不心疼是假的，但也只是心疼而已。
“应该也快了。”按照她对她姐的认识，那个人八成是弄好储水这个，肯定是钻到稻田里面拔草了。在这个层面上说，她姐就比她省心。
“说人人就到，呐，回来了。”赵雨眼尖的看见扛着锄头的赵云，头戴着一顶赵大麦专门制作的竹叶帽，出去晒这么久，也不见她黑。
赵雨再摸摸自己，真是一言难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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