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雨抱着小匣子装的东西，看她哭得惨兮兮的，一时惊诧万分。
赵百芳听到声音抬头一看，“呜哇”一声，哭得更厉害了。
赵雨拍拍拨开路边的碎石，一屁股坐下去。
伸手抱了抱她。
赵百芳差不多哭了一刻多钟，总算是抽抽噎噎的停了下来。
“你怎么……嗝……过来了？”
“我也是刚刚到，回来的时候不是跟你打招呼了吗？”
赵雨一头雾水。
赵百芳矢口否决：“没瞧见。”
赵雨伸出爪子作势要给她点颜色瞧瞧，一爪子糊上去的，只是轻轻拧了一下赵百芳的脸蛋。
“装的挺像的啊，明明你也看我了。”
赵百芳给她翻了个白眼，说得跟真的一样。
“我今日就没看过人。”
她从刘家村到这边的时候，天色不早，随后就跟里面的人吵了一顿，统共就见了那么一个人。
等等！
“你……你不会是那个，红衣服的？”赵百芳想到那一匹一闪而过的白马，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赵雨点头。
赵百芳也有一瞬间的想撞墙。
“咕咕咕～”
清晰的传来空腹的声响，赵百芳那么点尴尬，冲她讪讪的笑了一下。
赵雨伸长脖子打量了一下，后面出来的钱氏，像是没有看到她。‘砰’地一声关上大门，还隐隐约约听到落锁的声音。
蛮横的人她见过，做到这个地步的，她赵雨还是第一次见，也难怪赵百芳刚刚那个惨样。
“今晚先去我们家凑合一下？”
赵百芳犹豫了一下，如果是往常，她肯定不会有犹疑。但现在的自己是这么的丢脸，一身上下，只剩下袖袋里面的一串铜钱和自己带来的一套衣物。
赵家今时不同往日，还有亲戚在，她去怎么说都不合适。
“我也许久不回来了，你就大发慈悲陪我说说话。”赵雨抱着赵雨的肩膀摇了一下。
赵百芳想到之前那个贵气逼人的贵公子，仿佛只是个传说。赵百芳有些沉默。
“走嘛走嘛。”赵雨拉了拉人的衣袖，往家里的方向走。
“谢谢。”赵百芳低声说了一句。
声音有些小，赵雨又想着赶紧回去，没听清她讲了什么。
“什么？”
“你又长高了些。”
说到这个，赵雨有些得意，“那当然。”
“你最近过的怎么样？”赵百芳知道她基本都泡在城里的酒楼里，听人说非常气派，来往的都是达官显贵的贵人。
听人说起的时候，她也会想，不知道下次见面还能不能说说话。现在看来，对方好像还没有变，自己除却隐秘的欣喜之外还有种说不清的担忧。
“好着呢。”就是有些蚂蚱老是在蹦跶。
赵雨自然没有说那些让人心情不爽利的事。
真羡慕！
赵百芳笑笑，“我要定亲了。”
赵雨点头，“嗯？”
回过神之后，看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人之后，拖着她的手问，“怎么回事？这么快？你后娘逼你的？”
怎么这么不要脸！赵雨看不上赵腊宝的行径，当更看不起像钱氏这样刻薄的妇人。
赵百芳摇头，“不是她们，我娘。”
赵百芳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赵雨也无法感同身受。她能想想赵百芳的处境有多艰难，但又隐隐觉得她在处理事情上有那么点极端。
静默半晌。
“你不是还没有及笄吗？”赵雨神色有些复杂。
在农村，说亲的都是及笄之后的事，就算是相看，也只是试试人怎么样。
十七八岁嫁人的比比皆是，大多数的姑娘要帮家里做事。真正嫁人的时候都十七八了。哪有一及笄就嫁过去的，就算是为了自己，也不能这样仓促。
赵雨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把嘴闭上。
“人你见过吗？”
赵百芳摇头。
“我这次回来就是跟我爹说嫁妆的事。”赵百芳点头，心情有些郁猝。
“嗯。”
赵雨点头。
“我娘也知道，他不可能给得出十二台嫁妆。她这样做，无非就是寻个好的借口，把我过户到我舅舅那里。”赵百芳说话的声音有些哽塞。
“可能，你娘也是对你好。”
赵腊宝什么德行，你我都心知肚明。何况还娶了钱氏，那个人一看就不是善类。
赵雨对刘氏这个人观感不怎么样，但不可否认，她思虑的也确实有道理。
“她这点小心思，我舅不说，你以为我舅母心里没想法？”赵百芳声音有些沙哑，眼睛还是通红的，又有继续哭的念头。
赵雨语塞，她确实不知道要怎么讲。
“你舅母平时有对你怎么样嘛？”赵雨问道。
赵百芳就看着她，闷着不说话。
“她很好，不会冷言冷语，样样都照顾得很妥帖。”
“那不是很好？”赵雨疑惑。
“可我心底总是不舒坦，她对表弟们全然是不同的，我们就像是外来客，她做的就是为了她的面子工程，左邻右舍都夸耀她心胸宽广，就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赵百芳的情绪有些过激。
不是她敏感多疑，而是在那个地方全身都不舒坦。好像有人时时刻刻跟你说，你低人一等。
赵雨沉默了一会儿。
都这样待你了，已经够好了，哪还能管的上你愿不愿意。
“那你跟你娘说过吗？”
赵百芳摇头，“我都这么想，我娘心里比我更不舒坦。”
刘氏到底是经历过半生风雨的人，不管是为人还是做事，不知道要甩她这个半大的孩子多少倍。
她没有见过赵百芳的舅母，更无从说对方是否真心实意。但是从不苛待她这件事来讲，就已经比钱氏好几个等级。
“恕我说句难听的，你在你爹这里，过的日子还不如寄人篱下。”
“这不一样。”
赵雨觉得她有点转牛角尖了。
她的心情远远没有之前那么轻松。
本来以为刘氏会给赵百芳寻个好夫家嫁人的，却不曾想到，还没有到那个时候就已经满身灰尘，灰头土脸。
这遮羞布一掀，世情就变了个模样。
她们家也有亲戚来住，但她从来都是被欺负的那个。蒙氏待他们两个是儿子，若是便宜表哥也像赵百芳这么想，她们家离鸡飞狗跳之日不远了。
往阴谋那边靠一点，赵雨还觉得他们必定有所图。虽然白牙查出来的东西确实是便宜亲戚，但白面书生武功高强，这在道理上就说不通。
谁知道其他的东西是不是假的，如果是假的，那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赵雨越想就越觉得害怕，好像自己无形之中被一双大手所操控着。
“二姐？”
“啊？”
“喊你几次了，想什么这么入神？”
赵雨笑笑，“没，就是有点担心你。”
赵百芳轻轻的抱了抱她，“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好着呢。谁让我不好受，我弄死他。”
“行了，你那胆子，还放狠话，也就敢跟我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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