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去。
“我现在的水平远远不够，还有很多的东西要学。”
赵大麦破口大骂。
“放屁，我看你是魔障了。你学了有什么用？要去考试，为皇上分忧？你也不看看你什么身份，净做些无用的事情。别人心底怎么想你的，我不说，你还没有点数吗？”
赵雨的火气也来了，她说的明明就不是这个意思，及笄怎么了，年纪到了就一定要嫁人吗，这他妈谁规定的，我怎么不知道。
赵雨深深的吸了一口，低声质问：
“你们这是什么想法？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女的，我出门就是不孝，不考虑你们的想法？凭什么？”
赵大麦被气得满脸通红，看着她那张死犟的脸，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你娘说的没有道理吗？怎么，出去开了小楼，你就觉得你天下第一了是不是？开花结果，嫁人生子，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读书立业，见识三千世界，那是你该做的事情吗？”
“什么叫天经地义？这世道从来就没有天经地义！所有的天经地义都是你们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强加到别人身上的欲望。什么是我该做的事情？成亲生子，操持家业就是我应该做的事情吗？”
“行了，二妹。”赵云微微扯了扯赵雨的袖子。
赵雨一把甩开，“放手。”
蒙氏擦了擦眼泪，看向赵雨的目光尽是失落与恼怒。
“赵雨，你怎么跟你爹说话的。女子成人就是成家，养育子女，操持家业。你可以有自己的小铺头，有自己的小生意，但绝对不是去书院，去走那本来就不是你能走的路。”
赵雨定定的看着她，久久之后，声音有些暗哑，低声问：“你也觉得那不是我该走的路，那什么才是我该走的？像你一样吗？”
蒙氏没有说话，赵雨看她的神色就知道答案，嗤笑一声：“呵！原来这样啊。”
“愚昧。”
赵雨一把甩开桌面的茶杯，‘乒乓’一声掉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妹妹！”
赵云看着就想追上去。
“你让她走！我赵家庙小，装不下这一尊大菩萨。”赵大麦吼了赵云一声。
赵云转身，定定地看着他，又看了一眼蒙氏，轻轻笑了几声，低声道：“我能。”
赵家装不下这一尊大菩萨，我能。
赵大麦的嘴唇嚅动了几下，握紧微微颤抖的双手。
“呜哇……”一声，蒙氏顾不上赵云两姐妹的事，就跑过去抱着丫头哄，孩子哭她也哭。
赵云看了一眼蒙氏，转头瞥了一眼早已不见踪影的赵雨，她还是收回外出的脚步，走慢蒙氏身边，轻轻给她顺气。
“不孝女，我这都是为了她好。”蒙氏一边哭一边骂。
赵云没有出声。
娘有娘的考量，她一辈子除了因为战乱，躲过几次山头。就再也没有经历过什么大事，所有的思想都在这一个小小的安平里生根发芽，最后长成参天大树，庇佑了她身下的幼苗。
可是幼苗成长得很快，已经是差不多能跟她比肩了。
她的一辈子已经不太可能再有什么生长的空间，可是幼苗才刚刚开始，她向阳而生，又怎么会拘泥于小小的天地。她渴望长得更茂盛，像好几层高楼一样，可以看到芸芸众生。
而老树觉得她还不够强大，根基不稳，移根动土，也本来就是大忌。多少的树苗死在这一劫，她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的幼苗身上。
她的妹妹则不是这样想，越是年轻的幼苗，就越能更快的适应环境。等真正的老了，才是举步维艰。
‘我是为了她好’这是一句沉重的话，沉重到她无法反驳也无力争辩。
本来是对的事情，立场不同，结果却截然相反。
“你说一天天的，她都在想什么，她对得起我吗？”蒙氏抽噎着，小娃娃也在哭。
赵云不说话，只给她顺背。
蒙氏又骂了一会儿，娃娃还在哭，她边吸气边哄孩子。
赵云心底微微叹了一口气，这都什么事。
赵大麦捂捂额头，往房间里走，脚步还踉跄了几下，仿佛一下子就老了十几岁。
赵云眉头微锁，蒙氏哄好孩子之后，也带着她回房。原本还热闹的大院，只剩下孤零零的她。赵云走了几步，蹲下去把茶杯的碎片捡起来，又扫了一遍，以免扎到人。
赵雨跑出去之后，漫无目的的转了两圈。最后还是往山上那边走。
不是她想不开，主要是那里的树木多，凉快。
小黑溜达得很欢快，跑到前面很远的地方，不见她跟上来又这回来，依次往返，丝毫不觉得劳累。
她本来想着，今日若是跟他们都商量好，等她把书铺子和杨京华的事都处理妥当之后，就出发，大概也是在及笄之后。
原以为可以海阔天空，却不曾想到还是原地踏步。
她知道蒙氏的不容易，也知道赵大麦为了养活她们一家到底废了多大的心思。
但是她不想自己一辈子都是活在这样的圈子里，家长里短。她可以选择农家生活，却不能只有这个选择。
这不是她要的。
现在却有人跟她讲，你应该留在这个小地方，你应该寻个好人家，你应该生儿育女，你应该操持家务。
我去那娘的。
赵雨把地上的石块狠狠地踢了一脚，片状的石块滚落到远处。
小黑见状，“嗷呜～”
“你看，你也是想当狼的是吧。凭什么我们要是狗。”
小黑：不，我不是。
赵雨并没有走到山上，到了半路就绕到另一边，往水田的方向去。
到了一棵大树底下，赵雨寻了处干净的石板，用手把上面的落叶扫了扫，等那几只黑蚁缓缓爬过后，才坐下去，托着腮望着一片油绿的稻田。
脑子里还是不断的回想着吵架的场景，心底的怨气怎么也平息不下来。
“你太急躁了，太急躁了。”赵雨轻声对自己说，伸出双手拍拍自己的脸蛋，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
“你确实急躁了。”
“啊！”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把赵雨吓了一大跳，差点原地蹦起来。
“你来这做什么？”赵雨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单脚挂在树上的秦渊，这个时候看他多了一丝邪气，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秦渊难得的多话：“来看看你会不会哭鼻子。”
“那真是让你失望了。”
秦渊点了几下脚底下踩着的树干，跃到地上。
“确实有些失望。”
秦渊打量了她几眼，缓缓移步到她旁边。
“你倒是会挑地方，荒无人烟。若是半路有人把你药晕了卖去青楼，这一辈子都不会有人把你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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