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怎么这么恶毒。
赵雨警惕地挪了挪位置,防备地看着他。
秦渊心里冷哼:呵,还不算没救。
“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赵雨还是站得远远的。
“你说的我又不信。”
“识人不清。”
“人心隔肚皮。”
秦渊挪了一下位置,示意她坐下,“我们好好聊聊。”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赵雨自认为她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别人来开解,她自己能想明白。
秦渊没有理会她的小情绪,从袖袋里搬出一只油纸包着好几层的烤鸡。
一阵迷人的香味从鼻翼串入喉咙,赵雨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
秦渊遥遥手上的鸡,笑问:“吃不吃?”
赵雨慢吞吞的挪过去,看在他这么诚心邀请的份上,她就小小的吃一口。
两人静默无声,赵雨小口小口的吃起来。半个时辰之后,满手都是油的赵雨终于吃饱了,还有一点点撑。
不是她吃得多,而是容易饿。中午吃了那么多,刚刚也饿得两眼发昏,秦渊的鸡比一万句安慰都管用。
起码吃饱了的自己,已经没有焦躁了。她放空脑袋,甚至有一种想睡觉的冲动。
“谢谢。”
秦渊眼底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轻轻地嗯了一声。
赵雨吃饱之后,下巴搁在左手手臂上发呆;右手断断续续的捋着小黑背上的毛。
直到脑子清醒了不少,抬头看向已经眯了一个多时辰的秦渊。
“表哥。”
“嗯?”
“你说世界都是这么恶意的吗?”
秦渊抬起眼皮,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世界又不认识你,它是无意的。”
赵雨留心一想,好像也有点道理。
赵雨伸直腿,按了一会儿,提议道:“我们回去吧。”
“嗯。”
赵雨出来的时候,树根底下的影子还是端端正正的,现在已经拉得老长。
一男一女,一狼,前前后后的走在田垄上,斜阳的余晖,懒洋洋的撒在他们身上,身影浮动间,带着细微的晚风。微风拂过,勾起一丝散落的落发,长长短短的往前飘扬。
赵雨的心情也像这一方天地一样,平静而安宁。
小黑跑得很快,时不时又会嫌弃赵雨走得慢,远远的停在前方。视线锁住赵雨,尾巴懒洋洋的扫了扫,无声的催促她再走快一些。
赵雨回到家的时候,气氛还是有些紧绷。
赵大麦绷着一张臭脸,谁都瞧得出来他的不愉;蒙氏只管着带孩子,看到赵雨回来,也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随后低头侍弄孩子。
赵云微微一笑,“回来了。”
“姐。”
“再等一会儿,晚饭还没有熟。”赵云指指升起徐徐炊烟的厨房。
赵雨点头,有一句每一句地和她低声聊起赵百芳的事。
“她下午的时候来找过你,给你的东西都放在桌面上了。”
赵雨点头。
“百芳她娘带她去族长那里落名的时候,二婆还闹了一场。”说到这种事情,看热闹的看完了也有种莫名的凄凉。
“她不是最欢喜钱氏的儿子吗?依着她跟王氏的龌蹉,百芳除了名,最赞成的应该是她才对。”赵雨一时不解。
赵云瞅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说:“有风声说钱氏那儿子根本不是二叔的种。”
赵雨微微惊诧,这样的传闻也不是没有过,不是早就沉下去的陈年旧事了,怎么会突然被提起?
“难怪二婆的反应这么极端了,若是真不是二叔的种,以后可是连个磕头的人都没有。”赵雨觉得有些好笑。
赵云也是一阵唏嘘。
“确实是这样。”
“祸害遗千年,这件事,假的也能做成真的。”赵雨想到那些弯弯道道,讥笑一声。
赵云微微摇头,“二叔不像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赵雨不置可否。
准备什么?准备真真切切地求大夫验个真假?赵百芳已经离开。若是最后,那孩子真不是二叔的,也会变成二叔的。
梁氏和赵腊宝身上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怎么会不是赵家的血脉。
那孩子若不是他的种,那就是赵腊宝自己的问题。这种名声可不好,没有哪个男人会愿意以这个方式成为别人的谈资。
梁氏这人,糊涂了大半辈子,你还能奢望她在最后清醒不成。没有人比她更愿意那孩子是真的,若是没有一个赵家的血脉,九泉之下也不会安生。
“且瞧着吧,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孩子定会是二叔的种。”赵雨轻声笑了笑。
在这一场的博弈里,没有哪个人是赢家,每一个人却都输了。
能准确抓住赵腊宝命脉,往他心窝里戳的人只有刘氏。这个‘野’孩子的说法,八成是源自刘氏之口;钱氏嫁进来,本以为一本万利的赢家,因为刘氏一句话,陷入被动,在最后关口却兵行险着,估计效果会不错;至于赵腊宝和梁氏,他们内心的煎熬只有自己清楚。
真正无辜的,可能只有那一个懵懂无知的稚子,可能他一生的坎坷都是从他出生开始的。
赵云看了眼赵雨脸上略带嘲讽的神情,就知道这事定然不会简单。到底是别人的家事,她没有过多的好奇后续如何。
赵云微微一笑,“你这一张看破红尘的脸,让人觉得心底发毛。”说完还捏了捏,手感还不错。
赵雨面无表情,“你再不放手,等一下就是你变成毛。”
“真是不可爱。”
赵云咕哝完还不怕死的又摸了一把,啧啧了两声,往厨房走去。
“臭不要脸的。”
刚刚串到屋脊的山鬼,身子一僵,他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做。
赵雨顿了顿,还是跟上赵云,去厨房烧火。
看着赵雨往另一个方向走,山鬼的小心脏总算是回到了远处。不是他不敬业,而是夫人的有种野兽的直觉,稍微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她逮到。
确定赵雨进了厨房之后,山鬼迅速的跃了几下,到小院那里,飞速的闪到秦渊的房间,带上门,动作快如闪电。
“公子。”山鬼行了个半跪的礼。
秦渊点头。
“刚刚查到消息,夫人的打算作废了。她手底下的人,在昨天晚上出了安平城,我们的人手发现的时候,他已经甩开我们了。”这是山鬼没有料到的状况。
看公子的意思,那座铁矿的消息自然是故意透露给夫人的。在他的预想里,夫人想要分一杯羹,首要合作的对象就是顾家。动作一大,莲花村的那一位定然会收到消息。
但是他万万想不到,夫人居然胆大包天,想要独吞!万事俱备之时,手底下的人就走了。这个翻转有点大,他知道始末的时候,还是有点回不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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