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情我愿，事情才有可交涉的余地。
赵雨笑笑，“我是个粗人，不太懂音律，若是有什么言行不当之处，还请多多海涵。”
“东家客气了。”
琉璃从进门到现在就一直在观察这个在安平异军突起的人物，那一袭红衣出现在她眼前时，就给她带来极大的视觉冲击。她见过不少穿红衣的人，能把一袭红衣穿出味道的人极少。
本以为是嚣张不知天高地厚之人，在进门之后又狠狠地刷新了她的认知。
一刻钟，不少分毫；七杯茶，不多不少。
此人……
赵雨端起茶杯，又微微抿了一口。
“你们商量一下，从谁开始吧。”
很快就得出结论，最先开始是弹琵琶的姑娘。姑娘身量比较纤细，长得也不高。一张巴掌大的脸，那一双灵动的眼睛最为醒目。
“妾姓陈，请多多指教。”
说完就抱起琵琶，弹了一首《破阵曲》。
赵雨细细听了下来，颔首。
接下来的吹笛子的姑娘，好像稍微有些傲气。吹的是一首并州的曲子，苍凉却不哀伤，这个度能掌握到这个地步，确实有傲气的资本。
随后的几位，也都一一上场，表现的都不错。
最后一位是弹瑶琴的男子，赵雨微微挑眉。
他弹的应该不是经典的曲目，赵雨稍微扫了一眼其他人的反应，两个表现的比较惊讶，赵雨心底也有数。
曲子讲述的故事有些曲折，起码从节奏上可以听出一丝区别。赵雨认认真真的听完，有些感慨。
低喃道，“倒是有些萧索。”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刚刚与至亲起了争执，她好像也从琴音之中听出来那么一点孤寂的味道。
等抱琴的男子回到椅子上的时候，赵雨笑笑，“你们都弹得都很好。”
“对工钱和休憩是怎么个看法？”
赵雨一问，有几个姑娘就懵了，想不到她还有这一出。
琉璃微微一笑，天下商人一般黑，到哪里都差不多。
“您打算怎么安排？”
赵雨微微挑眉，“十天一个场次，不是一个人上去的那种。”
众人微微一愣，面面相觑。好像没见过这个玩法的。宫廷乐师，有专门的编曲人才敢这么玩，眼前这人，是要上天？
“工钱呢按场次来，上场一次就一百文，一次两个时辰，每一个时辰有一刻钟时间的休整。”
琉璃微微一愣，犹豫了下，“这条件高了些。”
赵雨笑笑，示意她接着说。
“两个时辰，不可能只有两三首曲子。”言下之意很明显，两个时辰，至少要有人上去弹各自的曲子。
“另外，工钱有些过低了。”琉璃对比了妙音阁给的工钱，这里简直是低得不像话。
琉璃讲的话可以说很不客气了，有两个姑娘应该是比较少出门，还没有弄清楚这其中的弯弯道道，看着还是有些懵懂的模样。
两个时辰，这其中的不合理之处她自然清楚，能让真正上台的人讲讲也无可厚非。
“琉璃姑娘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起码我们几个在合奏之前要有各自的弹曲子时间。”
别人怎么看她没兴趣，但是起码要有自己发挥的空间。一起过来的几个人，水平怎么样，她心里有数。虽然她不是最好的，但也绝不会轻易终日泡在最底层。
赵雨点头，眼含微笑，示意她接着说。
“说说。”
“两个时辰，留出半个时辰是合奏，前面的一个半时辰就合理分配。至于工钱，琉璃认为稍微低了些，一个场次一百文，前面的每首曲子十五文，看着长短和好坏再稍有起伏。”
琉璃看了眼赵雨的神色，觉得自己说得有点多了。一时也拿不准赵雨是什么意思。
赵雨颔首，笑着说：“琉璃姑娘不愧是在妙音阁待过的人，你这一讲，醍醐灌顶。”
琉璃心里一个‘咯噔’，忙道：“不敢。”
“暂且先按着琉璃姑娘这个来吧，诸位意下如何？”赵雨说完看向旁边的几位姑娘和遗世独立的男子。
几个姑娘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下，慢慢地点头。
赵雨看向还没有表态的男子，之间他淡淡地看了眼赵雨。赵雨也朝他微微一笑。
“可。”
赵雨给候在旁边没支过声的老七递了个眼色，老七心领神会的拿出准备好的契约，一一分发到她们手里。
“既如此，那你们就看看这契约可还妥当？”
契约卷写得很清晰，字面也整洁，长长的好几张纸，几个姑娘都慢慢的看起来。只有那个抱琴的男子，只是随手翻了翻前面那两页，一目十行，后面的就随意扫了几眼。
他是第一个签字按手印的人，虽然看着红泥的眼神不是那么地友好。赵雨猜测，他应该跟她姐一样，在某些地方有些洁癖。
几个人都签字确认之后，赵雨又跟她们讲了一下每月什么时间要过来拿曲子，可以在如意楼这边练，也可以拿回去自个人练。
硬话没有说，其他几个人也明白。
知道琉璃出了门之后，才发现这一切好像容易得过头，她可能被那个人当枪使。她说的话可能就是她自己想说的，琉璃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
不出意外，抱琴的男子留了下来，好像有话要跟赵雨讲。
男子开门见山，盯着赵雨的眼睛道：“我想住在如意楼。”
赵雨微微一笑，“你是要住哪个包厢？”
巫弦眉头微微一皱，“我不住包厢，也不住南苑。”
显然对如意楼很了解嘛。
赵雨的笑意没理由那么真诚了，“阁下难不成属意我的小楼？”
这也不住那也不住，她还不愿意伺候。
“我可以租一个比较清静的地方吗？”巫弦也察觉到她的不耐，斟酌了几下，开口问。
若不是翻白眼不太雅观，她现在都不想理会这个人。
“如意楼本来就是热闹的地方，哪里来的清静之地。”
巫弦想了想，仿佛做出了巨大的让步，“我可以每年编赠两首曲子。”
赵雨这一次是真的翻白眼了，“你这是当自己是李龟年了不成？两首曲子，我这随便一出去贴张告示，都比你这个有用。”
巫弦一噎，他忘了这不是扬州，他无叶公子，在这里，好像一点优势都没有。虽然眼前之人有些庸俗，但是她也不像全然的商人，好不容易找个人勉强可以忍受的住所……
“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赵雨啧啧的打量了他几眼，撇撇嘴。
“有是有那么一个小院，但我姐在哪里住，我带你过去看看，若是她不喜欢，你就自个儿找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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