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郁猝死的本尊赵生气雨正在恶狠狠的盯着若无其事分拣书籍的秦渊，恨不得从他身上撕下一块皮。
秦渊饶有兴趣的问了句：“什么事这么生气？跟斗鸡眼一样。”
“明知故问，你明明要在城里开私塾了，还打着其他的名号来我这里拿书。”
秦渊淡淡一笑，“你暂时也不会用，先借着。”
“凭什么？”
“可以免费让你去蹭课算不算？”
“当然不……不算。”
赵雨的冷硬在这个诱人的条件下，抵抗已经不是刚刚那么坚决。
秦渊把看起来能用到的书籍放置在一边，“那我再给你赔罪？”
赵雨冷笑一声，“我可受不起。”
秦渊抬头看向她：“那你要怎么样？”
“看书，你的。”赵雨有些别扭的，前天不好意思直接讲，现在，呵呵。
“好。”
赵雨诧异，莫不是做贼心虚，应得这么快？
“明天你就去拿来给我吧。”
秦渊嗯了一声。
赵雨无聊地看了几眼，这么安静的工作，她还是不太有时间的，麻烦得很。
随手库房的钥匙往桌上一搁，发出‘蹭’的一声，赵雨拍拍屁股走人。
秦渊嘴角弯了弯。
赵雨想要出门跟杨京华商量点事情，他最近像是即将顿悟的和尚，终日不见身影，不知道在哪个角落神隐。
已经差不多午时，但是小五还没有来，赵雨随口把事情交代给高妈妈，等他下午来的时候，让他去找找人。晚上等她回来再跟她说说。
大夏天的，出门就是一种修行。
赵雨也学着秦渊，左手撑着油纸伞，右手慢悠悠的晃着一把蒲葵扇，往内城里面去。
平安酒家在内城，位置好，一出门便是人头攒动的大街，想要坐马车进去，怕是有点慢。
绕了大半个内城，总算是到了平安酒家的大门口。
门口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树底下是大小不一的石块，石块铺成一条平整的小道，通往里面。
“公子是打尖还是住店？”
她的身影刚刚到门口，就有热情的小二迎上来。
赵雨微微一笑，摇摇头，“找你们家掌柜的。”
小二一愣，“好的，您贵姓？”
“免贵姓赵。”
小二把人领到另一边的小院里，小院的结构不是那种包尾室，反倒是半敞开着，往下走，就可以绕到酒楼的大门。
“您请这边来。”
赵雨点点头跟上小厮的脚步，边走边粗略打量几下周围的事物。
到底是有些年纪了，所以酒楼的诸多事务都有种古朴的雅致，但是看着还是有那么点旧的感觉。
在花园体现得尤为明显，凉亭下面的池塘，斜对面还有一座假山。
池塘的水有些泛青色，时不时游过几尾鲤鱼。
在走廊到凉亭的中间有一棵高大的树木，叫不上什么名字，葱葱茏茏的。树荫刚好停在凉亭的位置，格外的清爽，起码赵雨的心情就轻松不少。
“请喝茶。”
“谢谢。”
丫鬟倒了茶之后，就在凉亭的外边候着。
赵雨轻轻的摇着蒲葵扇，眼睛微眯，将睡未睡之时，杨京华才姗姗而来。
远远瞧着时不时点点脑袋的赵雨，杨京华觉得有那么点可爱，打了个手势，候在凉亭外的丫鬟鱼贯而退。
杨京华过来的时候赵雨已经闻到他身上的气味了，只是眼皮千斤重，懒得睁开。
“你来了。”赵雨的声音有些慵懒，比平时尖细了一点。
杨京华轻笑几声，“劳烦赵东家久等，您这一来，杨某这小小的地方蓬荜生辉。”
赵雨打了个小巧的哈欠，朝他瞟了他一眼，“你那场面话，几年都是一个样。”
杨京华摸摸鼻子，“这不是说习惯了。”瞅了一眼他那又眯回去的双眼，有些好笑，“我看你乏得很，昨晚去做贼了？”
“哪里是做贼，春困夏乏。”
“你歪理倒是多。”
杨京华讲完自己倒了杯茶水，大夏天，喝的自然是绿茶。细细的酌了好几口，问：“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殷勤的过来，有什么事？”
赵雨掀起眼皮，“你说话累不累啊，就问怎么过来了，还能添那么多的词句。”
杨京华从善而流，改口问：“你来干嘛？”
“我见你一点动静都没有，想要过来看看你是不是打算卷款潜逃。”赵雨立起软趴趴的身子，盯着他的眼睛看。
杨京华微微一笑，“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钱。”
杨京华笑笑，自顾自说：“那几家倒是硬骨头，近来跟家里闹崩了。半路跑出个想在我们嘴里夺食的，是个硬骨头。”
“也是姓赵的那家？”赵雨问道。
她们要盘下来的客栈酒楼等等，都是一些历时久远，破旧不堪的老客栈了。
赵雨所说的另一个赵家是个走镖的队，不知道运了什么镖，发了一笔横财，买下来几间宅子，搞成酒楼。
其实也不算是酒楼，黑色地带的东西，大家都心知肚明。
平时去那种地方的人，大多都是暗地里隐者身份去的。她们明面上的一套，向来跟他们井水不犯河水。
赵雨懒洋洋的身形一正，无端多了几分严肃。
“怎么回事？”
杨京华用茶盖拨了拨杯子的茶叶，“自然是看不惯我们了，吴家倒了，县令换了一个，卫千总的位子好像也摇摇欲坠。这时事对我们下手的好机会，千载难逢。”
钱，谁不想要。但是他杨京华也是有底线的，想暗地里倒卖人口，逼人为娼那种下作的手段，他也少用。
赵雨的心情有些沉重，“折了几个人了？”
她那边还没有什么动静，她不是对自己的人手放心，白牙又刚刚走，老八那一批人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才能用。
她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杨京华冷笑一声，“来了几次了，折了五六个。”
现在这年头，稍稍有钱的人家，谁明里暗里谁没几张保命的底牌。杨京华能来找她这个新起之秀，条件不算是优厚，看的就是她暗地里的人。
“这是明目张胆的抢了。”赵雨冷笑一声。
杨京华轻飘飘的瞥了她一眼，“说得好像你有办法似的。”
“我就是没有才窝在这里，我要是有办法，早就把他给弄个半死不活。”
赵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淡淡道：“我倒是想把他们一锅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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