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在赵雨的书房待了一个多时辰,随后就拖了几本书回到自己的房间的。
赵雨在她离开之后又小睡了一会儿。
本来以为可以安然的睡到自然醒的,但是外面乒乒乓乓的声响,把赵雨的吵醒了。
抓了一把头发,赵雨有一瞬间想要拎着外面人的衣领,高声质问:大下午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最后还是自己生了一会儿气,扒拉着起来去干活。
外面的声音只是一小会儿,还没有等她开门出去的时候已经没有声响。赵雨又看几眼老大在书铺子归总的东西,但也没想出什么头绪。
一没地二没钱的,还能怎么办?
赵雨叹了一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时间一晃而过,过日子就跟眨眼一眼。
今天是便宜表哥和周秀杰合办的私塾正式开门的日子。
初八,没错。
今天开张明天就开学。
赵雨坐着马车摇摇晃晃了一刻钟,总算是到了偏居一隅的书院。很气派,经过修缮后的房子,有一种拨开珍珠上的蒙尘,露出里面温润的珠子。
“还挺好看的。”九级台阶连上,放在以前,不是一般的人家。
赵雨一边看一边慨叹他们的眼光好,这个地方也能找到。她当初想要买地方建酒楼的时候,第一个就不考虑宅子。真是一大失策,若是当时她自己就瞧见了这个地方,稍微修缮一下,能省下多少的银子啊。
一阵痛心疾首过后,首先印入赵雨眼帘的是门口大气磅礴的四字。
南江书院
本来以为会有对联,赵雨视线往下一看,什么都没有,难不成忘了添上?
“表哥。”
赵雨扯了扯秦渊的袖子,“怎么没有对联?”
秦渊微微一笑,“尚未寻到合适的。”
赵雨惊诧万分,想了想有些不信:“你不打算自己写一对上去?”
秦渊摇头,低笑道:“要不劳烦表妹赏一对?”
赵雨认真想了想,接着说:“你看‘一二三四五六七,孝悌忠信礼义廉’怎么样?”
秦渊轻笑一声,小狐狸的哪里来的怨气,都要骂他王八无耻了。
他的声音带着些软和,笑声中有几分淡淡的沙哑,不难听,但撩人。
赵雨哼唧了几句,刚刚踏进门的时候。就看到迎面抬出来的两块木板,上面所书内容如下:
开口便笑,笑古笑今凡事付之一笑
大肚能容,容天容地与己何所不容
赵雨的目光跟着抬着木板的小厮走,那几人到了大门口,把木板放下,即将要装上去的模样。
赵雨转头看向秦渊,这货刚刚还装的那么像。
“你不是说没寻到合适的吗?”
“嗯,我没有寻到,他们寻到了。”
赵雨一头黑线。
秦渊扫了一眼不算多人的私塾,“我带你去各处看看。”
到了这个时候,赵雨总算是弄清楚了,这个宅子到底有多大。反正比她的如意楼要大出两倍有余,她走了两刻钟,还没有走到开始的地方。
“你怎么寻到这个地方的?”赵雨问。
“寻了好些时日了,上刚好经过这边,刚好看到,就进来瞧瞧。”秦渊答道。
“多少银子?”
“四千八百两。”
赵雨又是一阵心痛,才四千八百两,有这么大的地不说,还是已经成型的修建,她花了近四千两的酒楼,跟这一比,根本就不够看。
“是你买的?”
秦渊点头。
“那那个周什么,他呢?”
“他是书院的院长,平时都是他打理的。从买了宅子开始,各种修缮他都费神颇多。”
赵雨瞥了他一眼,抬走跨过门槛,“一看你就是懒。”
秦渊只是笑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随后又问了一些课程,束脩等等,赵雨就再也不羡慕了。这不是一般的人家可以来上学的地方。
“难怪没几个人过来。”赵雨一阵阵嗟叹,这样高的收费,都可以去扬州的书院了,谁还愿意过来。
“那是我不愿意教。”
赵雨显然是不信的,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巫弦。
“巫弦也在你们这里教音律吗?”
秦渊点头,“他善音律,也是个能人。能请到人,也是意外。”
无叶公子,扬州的名人,他还在京城的时候就有所耳闻。此人极善音律,天资极高。八岁时游学做了一曲《江南》,引起一片哗然。十二岁做了一曲《沉沙》,更为纯属。那个人,像是专门为音律而生的人。
当初他过来的时候,他还微微惊讶了一些。
在永安近来的十几年里,大多数惊才艳艳之辈,在谢平远的对比下黯然萧瑟。不在此列的只剩两人,一人无叶公子巫弦,另一个就是少年重臣左无阙。
赵雨点头,“音律是真的好,脾气也还行,就是事儿多。”
三天两头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来拍她的门,若不是看在他的曲子能引来一堆小姑娘的份上,她早就把人给轰出去了。
“城里动乱颇多,你出门记得要带些人。”
秦渊淡淡的叮嘱了一句。
赵雨点头,这样的事她也晓得轻重。
就在今天早上,卫千总就因为年纪大了而辞官返回豫州。接替的人是从京城调派下来的。具体是哪一个,赵雨也不清楚。
苏禹轩应该知道这件事,但是他最近又忙得很,她也没有从他那里得出什么消息。
短短一年之间,安平就换了县令和卫千总。这样大的动作,让她放心都不成。
官员接替的这一段时间里,警惕最为松懈,要是出些乱子,大多数也会沦为悬案。
那个人都不想解决,最后就不了了之。
赵雨想到这个,心跳有些快,她摸了摸胸口,“我现在有点慌。”
“慌什么?”
秦渊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
赵雨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慌什么,只是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秦渊摸摸她的头发,低声道:“不会的。”
这句话并没与安慰到赵雨。
“我们先去吃饭,你闲暇之余也可以过来听听他们讲课。”
赵雨点点头,抬头问:“你要教什么?”
“现在书院还缺个教史学的先生。”秦渊淡淡道,他什么都不愿意教,也没有那份心情。
史学啊,最无聊的课程了,以后一定要避开。赵雨心里暗暗道。
“那等你上课了,我再来听听。”
“是吗?”
秦渊走得慢,有些玩味的纹路一句。
“当然。”
“我还以为你心里想着要怎么避开才好。”秦渊漫不经心的叙述道。
赵雨心里一个咯噔,这人还会读心术不成,还是她的表情太生动了,让他窥视到了心底的想法?
赵雨扬起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我哪是那种人。”
秦渊像是相信了她的话,‘噢~’了一声,还带着长长的尾音。
又在书院待了一阵子,天色即将入夜之后,赵雨才提出告辞。
赵雨跳上如意楼过来接人的马车,跟秦渊挥了挥手爪子:“我走了。”
秦渊点头,看着马车哒哒哒的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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