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当做听不懂她的弦外之音，顺着杆子往上爬。
“那你是不是要适当的表达一下感谢？”
赵雨眉毛一扬，哟了一声，“我敬佩的眼神还不够吗？”
秦渊点慢慢的点头，像是做出了很大的让步，低声道：“勉为其难。”
赵雨翻了个大白眼，“不借。”
秦渊起身走到她旁边，伸出修长的手指，拿起茶几上倒扣的白瓷茶杯，倒了一杯清茶。
手上的动作不停，似看非看的扫了一眼赵雨，看到赵雨直勾勾的眼神后，微微一笑。
把茶杯双水递到赵雨跟前，赵雨笑眯眯的看着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桌上点了几下，托腮道：“我不是肤浅的人。”
秦渊略带疑惑的眼神看向她。
“不要以为你牺牲一下色相就能收买我。”赵雨挺直身板，一身正气。
秦渊轻笑几声，把茶杯放到她的手边，一把扯过椅子，在赵雨旁边坐下。
“我付钱。”
赵雨闻言了然的点点头，“我知道。”
可不是肤浅嘛，能自己有这个觉悟的人是勇士。她对秦渊表达了崇高的敬意。
秦渊看着她的眼神一闪而过的惊诧，随后就是审视，片刻之后是了然。这么丰富的感情色彩他光是看着就觉得值，自己倒了一杯茶，浅酌了一口。
“我说：我付钱。”
秦渊这次说话的声音大了点，赵雨能够清清楚楚的听到。想到自己的刚刚听岔了，赵雨的脸蛋微红。想到他说话的内容，那一丝可疑的红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散去。
“早说啊。”
赵雨正眼看人，拿起眼前的茶杯，小小的抿了一口。
“怎么个付钱法？”
秦渊轻轻晃了两下茶杯，有些犹豫：“我要借的书不多，但时日还是有些漫长的。”
赵雨秒懂，“那头一个月不收钱，一个月之后一天就收一文钱一本。”
书本来就是要借一年半载的，这区区一个月，收与不收有什么区别？秦渊侧头，眼珠子直勾勾的看着她。
“三个月。”
赵雨笑笑，抬起头逡巡了一圈，看向秦渊。
“我这一穷二白的，看着也不像是布施行善的地方。”
免费看三个月，你怎么不去抢？那样岂不是更快些。
“一个月，多一天也不行。”
秦渊摇头，伸出两根手指，“两个月。”
“你这让我太为难了，那一本书一个月三十五文的租金如何？”两个月也不是不行，她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赵雨对自己的善良赶到欣慰，她真的是太可人了。
秦渊似笑非笑的看向赵雨，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三十二文。”
赵雨思考良久，最后不情不愿的点头，“但是。”
秦渊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这书吧，金贵的东西，一个不小心就会把它给伤了，你说是不是？”
“一本书押金一百文，租期八个月，头两个月不交钱，后六个月每月三十二文一本。这样，妥当了？”
赵雨想了想，“一般的书都卖一两多的银子，押金两百文不讲价。”边说边打量了一下秦渊的神色，见他反应不大，接着说：“若是书籍折损了或者缺字少页什么的，一律按照售价赔偿。”
“你倒是一点亏都不肯吃。”秦渊看着赵雨。
赵雨挑眉，不搭话。
“行吧。”
“那你自个儿去挑吧，给我张单子就可以了。”赵雨摆摆手，示意他自己去仓库那边。
秦渊离开赵雨的书房之后，就自己去找书。
好不容易把便宜亲戚打发了，赵雨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不太容易。
想到被人打压这事，她一口气不上不下卡在胸腔里，搁着难受。
“以后等我哪天有本事了，就把他给一锅端了。”赵雨心里想道。
小五的动作很快，说要找人把已经搬空的书铺子推倒一事，很快就完成的七七八八。
赵雨时不时都会感叹，小五别的不行，但这效率还是可以的。
小五现在心里打突，面对日益奇怪的东家，以前还觉得动机好说话，自从见多了东家的各种折磨人的法子之后，他现在乖觉了不少。
比如现在，他就很想马上可以离开东家的书房。
“东家，房子那边已经差不多了，具体要怎么建，您有什么吩咐？”
不是小五想催人，而是拖一天就要多给一天的银子，他半分都不敢耽搁。
赵雨拉开抽屉，翻找了几下，总算是把昨日赶出来的东西找齐全。
“呐，都在这里。”赵雨把手上的一叠宣纸递过去。
小五接过她的东西，低头翻看起来。
“朱笔的部分不能改，其他的地方，你跟工匠商量着来就好了。”赵雨拿了一个盆子上摆放的香蕉，三两下的剥了皮，吃起来。
赵玉的图纸写的很清楚，有些东西赵雨用的是符号代替，在最后的宣纸上有标记。小五显然不是第一次那这种东西，看到不懂的地方，随手就拿后面的东西比对。
赵雨没有打扰他，自己吃自己的。
过来一盏茶的功夫，小五又问了几处模棱两可的地方才离去。
看着小五离去的身影，赵雨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从另一边匆匆赶来的小花，‘呲溜’一下就冲到赵雨跟前。
赵雨一脸懵懂的看着在眼前大口呼吸，上气不接下气的人儿。
“你……这是要干什么？”
边问边给小花倒了杯茶。
小花咕噜噜的喝了几口，顺了顺气。看向赵雨，神色复杂。
“出大事了。”
赵雨心底一个‘咯噔’，等着她的下文。
“卫千总换人了，原本的赵大人下台了。”
赵雨高高提着的心，放下一半。假意呵斥道：“说什么胡话，这些无根无据的小道消息你也信，你就不怕卫千总大人治你得罪。”
卫千总下台是迟早的事，但只要公示一日不贴出来就没有她们这些布衣百姓可以谈论的余地。
小花站直身姿，“已经贴出告示了，说卫千总大人身体不虞，已经不能再胜任安平的卫千总之位……”
小花噼里啪啦的像倒豆子一般把告示的内容交代完毕，还一阵叹息。
卫千总的年纪还不算很大，看着才四十多岁。赵雨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人的时候，对方还英姿勃发，气势逼人。这才短短几个月不到的功夫，就已经到了即将要告老还乡的地步。
赵雨只能虚假的叹了一声“世事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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