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一头黑线，她搞不懂像这样的大事在东家的脑子里总会往奇怪的方向走。
“卫千总大人换了什么人？”赵雨偏头看着小花问。
小花摇摇头，“告示上只说了卫千总大人会换人，但换哪一个却没有说出来，可能是京城那边还没有商量出结果或者是圣旨还在路上。”
小花的猜测不无道理，赵雨点头。
“算了，那些事轮不到我们操心，过来。”赵雨冲她招收，示意小花过来坐下说话。
小花一愣，片刻之后磨磨蹭蹭的挪过去坐下，像是即将被宰的猪仔。
赵雨见她这个反应只是一笑而过，“本来还想寻你呢，正好省了功夫。”
她说完就把前一阵子在和金家签的契约找出来，寻了其中一份递给小花。
小花接过契约，面带疑惑地看向赵雨。
“最近来如意楼的宾客甚多，才堪堪半个月，从金家带来的酒就卖了一半。”赵雨的脸上有些笑意，如意楼再不进些银子她就要上街乞讨了。
“我们酒楼的酒品色皆是上层，来如意楼的贵客也知道这个。”好酒者比比皆是，金家的酒也确实是得人心。
“小五管着南楼那边的事，也不太有空，你就跟一下金家的事。”赵雨觑了一眼，看见她在翻看契约，低声讲了一句。
小花一愣，指指自己问赵雨：“我去？”
“嗯。”
赵雨这样安排自然有她的道理，小花和小五都擅长和外面的人打交道。尤其是小花，对小道消息和各种八卦信手拈来。跟外边卖菜等等诸多摊子的老太太格外合得来。
金家的事也没什么紧要的，但是她要培养几个能用的人。跑外边的事不能一直都倚仗小五，他愿不愿意是一回事，她能不能又是一回事。
小花点点头，这样的事她也能做。
“离她们下次交货的时间还有一个多月，现在也没什么大事。”
“你跟着就好，金姑娘也很好说话。”
小花点头，“那我去看看。”
“你顺便也在附近物色一些有意思的酒庄，顺便我也想瞧瞧其他的酒。”赵雨说道。
小花翻看契约的手微微一顿，既而道了声‘好’。
自从自己洽谈得好好的房子那事告吹之后，赵雨就像是惊弓之鸟。金家的酒若是再出些什么幺蛾子，就有的她头疼。现在多做一手准备，总比临渴掘井强。
小花把契约全部看了一遍，没有什么问题之后，看了眼还在托腮的赵雨，低声问：“您还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赵雨想了想，摇摇头：“暂时没有什么需要你操心的，先下去忙吧。”
“哎！”
小花走了之后，赵雨不再发呆，而是认认真真地把桌面上的书看完。
上次跟赵大麦说的事她不是开玩笑的，虽然秦渊也在城里开了间书院，旁听她有时间会去，但不可能在哪里读书。
说她矫情也好，说她不知天高地厚也罢。总在一个地方，她就觉得自己不得劲。像读书这种事，她觉得自己要出去瞅瞅才能知道别的地方怎么样。若是自己老老实实的在安平读了两年书，还是在便宜亲戚的书院里面，一想到这个，她就觉得浑身恶寒。
她娘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她的年纪已经不小了，若是男装出去，虽然便宜但麻烦也不少。
她的基础大部分都是蒙氏教的，在六七岁的时候也去过私塾，后来也断断续续的私塾里面待过一段时间。她的基础还行，后来便宜亲戚来了，也教了很多字，她现在看很多书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在云萝，她的水平还算不错。很多种类不同的书她也是近来才看到额，在这以前她最拿手的算术。常年喜欢跟银子打交道的人，就她而言，算术是最有用的东西。
现在有些不同了，只会算术只能算个商人。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要变成什么样的人但是多一些准备总是好的，也许就有用呢。
等赵雨的神思从书本上离开的时候，已是黄昏。
赵雨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揉揉大腿。等舒服一些的时候，才慢慢踱步到窗前。
天边的红云很炫目，一大片一大片的铺在已经淹没一半的太阳旁边。只剩下淡淡的光辉照耀在窗棂上，雪白的窗纸像是晕染上了一层昏黄的色彩，懒洋洋的贴在窗格之中，这一切都让人格外的舒缓。
赵雨郁结于心的大事小事，现在都如即将消散的余晖一样，仿佛一个转身它就会落幕。
“你在那里发什么呆，快下来帮忙。”
赵雨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低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赵云正在忙碌的搬着花盆，在隔壁的院子里进进出出。
“你还看，跨店下来搭把手。”赵云不满，那傻子妹妹，她开始搬花盆的时候就已经一动不动的靠在窗边神游，等她搬了一大半的时候，还是一样的姿势。
“来了。”
赵雨觑了一眼之前的红云，现在已经变成乌压压的黑云，一层层的压在天际的下方。
“你说你这是不是自找麻烦？搬出来搬出去的，天天都这样，麻不麻烦。”赵雨一边嘀咕一边给赵云的宝贝洒水。
要搬进去的花盆，赵云自己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现在她在剪枝修叶，赵雨正好有空，帮她淋一下水。
有些花朵洒水的时间也是有所区别。
东边那一角的花草是早上洒水，西边的那一角的花草就是晚上洒水。在前院那边的花草是偶尔洒点水，在稍微往后一点的花草是常常不需要洒水。
赵雨现在还没有弄明白，这些淋水和不淋水花草的区别。主要是常年都是绿色的，也不见开花更不见结果，想让她记住都难。
“你懂什么，你天天跑来跑去的，我也不见你喊麻烦。”赵云低声呛了她一句。
“那能一样吗？我是为了生活而奔波。”
“怎么不一样了？我就不能为了梦想而奋斗？”
赵雨有些悻悻，“你赢了，你说的有理。”
赵云没有不依不饶，接着剪枝，换了话题问：“过几日要回去，你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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