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夹了一筷青菜到碗里，把饭放进嘴巴前回了句：“尚可。”
这个反应倒是正常了很多。
“过几日就是中秋了，书院可有假放？”赵云想了想，不知道要说些什么，随口问了个问题。
秦渊点头。
“旬假？”
“是呢。”
赵云恍然大悟，看向赵雨。
“如意楼届时也会有休假？”
赵雨扒了一口饭，即口就道：“怎么可能，到中秋忙着呢。”她还想着怎么一个人分两个用，怎么可能在中秋这样的大日子放她们去休息。
“无商不黑啊！”
赵雨一脚就往她那里踹去，“你现在还在黑商的房里过活。”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赵云拨了拨南瓜藤的盆子到她旁边，“给您请罪。”
“虚假。”
赵云不理会，感悟了一会儿突然说：“那我要像你学学。”
赵雨偏头看向她，疑惑道：“你也要请人了？”
哟呵，她那些少说几两动辄几十两的金贵花草也舍得让人来照看了，这比天上下红雨还稀奇。
“反正不会招你这种好吃懒做的。”赵云低头吃饭，无视赵雨那咬牙切齿的小表情。
“你还是吃你的吧。”
赵雨夹了一筷子的菜放到她碗里，吃的还堵不住她的嘴。
秦渊微微一笑。
第二天早上，赵雨早早的起来。
昨晚睡得有些晚，赵云起来的时候，看到赵雨在打水洗菜。厨房的粥已经被赵雨分放到瓷盆里，从粥升起的袅袅热气可以猜到这事情刚刚做完没多久。
“这么早？”赵云有些诧异。
“一日之计在于晨。”
“前些日子你还说：‘晚起无病无忧’，这一天一个说法……”赵云啧了一声转身去厨房烧火热锅，等下炒了菜就可以解决早饭的事。
早饭一吃完赵雨就回到她的小楼里面，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东西。
到了巫弦他们即将上场的时候，赵雨才慢悠悠的从里面出来。随后往如意楼的方向走。她的厢房位置不错，偶有兴趣的时候，她也会去哪里听听戏。
但是今天不同，巫弦他们几个的台子在一楼。弹曲子不像是唱戏，楼上可以听得真真切切。所以她选择在楼下边角的一桌坐下，等候他们上场。
赵雨的屁股都没有坐热，就从旁边快步走来了个小厮。身上穿的是青黑色服饰，跟其他的小厮别无二致。在他的胸前，一片用白线绣成的雪花图案在青黑色的衣底上格外显眼。
冬花排的人啊。
“客……”小厮刚刚想询问这位新坐下的客人想要喝些什么，一低头就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他的话卡在喉咙上。
小厮快速把话头调整过来，压低声音，“东……”
赵雨伸出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他不要说话。
萧白玉禁声，候在一旁。
赵雨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他一圈，眼珠子上上下下地转了好几圈。萧白玉连眼神都没有变一下，任由她打量。
这小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喜欢不起来。本来就阴郁的性格，穿上酒楼配置的服饰，赵雨脑补了从黄泉路上赶的场景，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高管事调了你的位子？”赵雨问得很直接。
萧白玉还是一样的姿势，应了一声是。
赵雨挑眉，这态度，她哪里是客人，他才是大爷。
萧白玉看她的神色变了几次，看了眼又新来的几个人，微微弯腰，低声问赵雨。
“您要点些什么吗？”
“一壶铁观音，一叠炒花生即可。”
喝茶听曲儿，也差不多了。
“您稍等。”
萧白玉微微一礼，拿着手上的单子去后厨挂牌。
“诸位，久等了。”
赵雨闻声往舞台看去，高妈妈身着淡青色的麻衣，双手微张，笑意吟吟的说了句开场白。
赵雨坐的位置稍微靠后，前面的人将她的身影遮挡了大半。高妈妈没有瞧见她，干净利落的介绍了一下上台的人，最后说了句吉利话就下台。
上面就剩下几个弹曲子的人，最先上场的是琉璃姑娘，她大大方方一笑，抱着琵琶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其他的姑娘们都带着面纱，但同手同脚的下台还是暴露了她们的紧张和拘束。
“下面就有请我们的琉璃姑娘。”高妈妈话音一落，下面掌声如雷。
有的是真的期待曲子，但是像赵雨这样看热闹的人居多。
琉璃微微颔首，摆正琵琶自后开始弹奏。
曲子确实不错，这是来自外行人的评判。她听到的曲子不多，芝麻说不定也能当西瓜。
“您的茶和炒花生。”侍女很快上了茶和她点的小菜。
“有劳了。”
“您客气了。”
侍女微微颔首告退，她只觉得眼前这位客人有点眼熟，又不太记得从哪里见过。
赵雨自然没有把两个时辰的曲子听完，她也是要出门的人。
骄阳似火，她这种小喽啰在这个夏天已经晒黑了好几层，以前还勉强称得上白嫩的小脸，现在差一点就可以当做煤炭放到灶里面烧火。
赵云看着赵雨头顶上那一顶帷帽，就有些想笑。赵雨今日着了一身米白色的常服，发丝也分股盘了一个发髻，用一支玉钗固定。平时看着略有淡薄的身子就换了样，像个文雅的书生。
“你今天这身人模狗样的。”
“怎么说话的。”赵雨的眉头一皱，扬起拳头作势要打她。
赵云一点都不惧怕赵雨这个纸老虎，嗤嗤笑了几声。
赵雨先爬上马车，伸出手，喊了句“上来。”
赵云拉着她的手上了马车，“这次也是你御马？”
“自然是我了。”
赵雨说完就弯腰走出马车，回到御马的位置，拉了拉缰绳。
“小白啊，你又胖了。”
肥壮的大白马撅了撅蹄子，抖了抖脖子，像是借此表达它的不满。
赵雨哈哈一笑，瞅了眼躺在门口的小黑，赵雨冲它招了招手，示意要走了。
小黑到了如意楼之后，整只狗都变了模样，吓了好几次人之后就早出晚归，比它主人还要忙。
平时难得见一次，一般情况下不会黏着赵雨。比如现在，赵雨出门它连脑袋都懒得抬一下。
“小黑越来越高冷了。”赵雨慨叹了一句，莫名的失落。
赵云猜测，“可能是一匹孤狼。”
“你那什么眼光，明明是一条有理想的狗。”赵雨嗤之以鼻，小黑只是长得像狼，人家本质是善良的，总有奸人想害狗。
赵云以袖掩脸，不想跟她说话。
“走喽！”
赵雨把缰绳一拉，白马就哒哒跑起来，往郊外的书院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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