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娘回来了，你也带份饭过去，切莫忘了。”赵雨叮嘱道，她姐只要一出门就会拖到夜幕沉沉才回来，这一次好像是去拜访什么伯母，说是讨论什么种植的。
“我晓得呢，东家放心。”林玉兰应道。
“对了，高管事说前些日子贴告示招人的那个，已经筛选过一轮了，等下您用了饭，若是感兴趣就去望江楼那边看看。”林玉兰记起高妈妈交待的事情，顺口说道。
赵雨点头，“我知道了，忙去吧。”
老七的速度她向来是信任的，自己也刚好有空，吃完饭过去看看也无妨。
赵雨用了饭就拿上伞往望江楼去，不要小瞧申时末的太阳，一个不注意，一样能把你晒黑。她已经黑得像炭了，估计到生辰的时候也养不回来。
望江楼是一座三层的小楼，平时也不太用，偶尔有客人会包下整座楼观赏江边的景致，享受难得的清闲。赵雨是第三次来这个地方，主要是离她的小楼远，她又懒得走路。
立木看到赵雨微微一惊，东家这两天不知道在忙活什么，人影很难见，他有消息来找人也寻不到。
“东家。”
赵雨点头，把伞收好立在墙边，问道：“这次有几个人？”
“有是有十几个。”
如意楼给出的月钱比其他的地方高了好几个等级，这愿意来的人也不少，但毕竟不是布施之处，也不是什么牛鬼蛇神都让进。
“都看完了？”赵雨边问边绕过屏风从侧边进去。
能够走到这一步的人，也不是普普通通的人，起码都有些能用得上的长处。
“没呢，刚刚看了九个，现在是第十个，正巧您就来了。”立木一边说一边在前面引路，平时他们见到东家的机会也不多，能说上话都觉得是种荣幸，何况东家还这么随和。
“吴管事也在？”赵雨问道。
立木是劲松花排的人，平时多在南楼那边走动，她见过两次，大约记得模样。
“是的，吴管事和七管事都在，玉兰姑娘瞧了一会儿就离开了。”立木答道。
如意楼越来越红火，平时的侍女都不够用，这一次招人，谁都想过来瞧瞧，有顺眼就带去调教一些时日，就能顶上了。
说着说着就到了地方，老七最是灵醒，赵雨一进门她就抬头。赵雨伸手示意她忙自己的，默默寻了处偏僻却又能看到人的地方坐下。
“家里还有什么人？”问话的是老七。
“母亲，弟弟。”
“识字否？”
“简单的懂一些。”
……
把该问的问题都问完之后，老七点点头，既而说：“你先回去，十六那天早上会在外面的告示牌贴上入选人的名号，记住你自己的数字，到时候来对就可以了。”
老七说的很清楚，耐心十足。
姑娘点头，起身微微一礼，以示谢意，随后离开。
“下一位。”
现在已是黄昏，斜阳的余晖不复中午的灼热，只剩下淡淡的光感。后面还有三个人，老七想加快速度，尽快把人看完。
同样是问问题，观察来者的仪态以及回答问题的种种话语。这一行，老七很熟悉，运作起来行云流水。赵雨也在认真的听，时不时也会就着他们提出的问题思索自己的答案。
很快就到了最后一位，小五都松了口气。
今儿个在这里他已经耽搁了不少的时间了。这一出完了之后，用个晚饭，夜晚的宾客又是一波接着一波。
“下一位。”
赵雨同样看向走进来的人，哟呵，熟人。
小五的兴趣大一点，微微挑眉，“请坐。”
“有劳了。”冯三微微一礼，道谢后落座，看不出有多少的紧张。
冯三长高了很多，一双明亮的大眼也没有了去年那样的生机勃勃，历经风霜的少年现在已经沉稳了不少。
他不紧不慢的回答着小五和老七问出的问题，虽有拘谨但是进退有度。很多想法也灵活，脑子还是可以的。
赵雨瞧着觉得还行，暗暗点头。
老七观察到她的神色，心里默默记下。等问题全部问完之后，老七看了一眼赵雨的方向，赵雨微微颔首。
她起身绕过屏风，往旁边的红木官帽椅上一坐。
“不知阁下可愿与我们东家聊聊？”老七问冯三。
冯三一愣，这样的事他全然没有想过。
“求……求之不得。”
“这边请。”老七在前边引路。
冯三被带到一面屏风旁坐下，很快有人上了茶水。他有些口干，只是微微抿了一口，安静的端坐在那里。
赵雨轻笑起来，“刚刚听你讲，不是安平城的人？”
赵雨的变声器还没有过，说话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纱，与之前的清脆有明显的差别。
永安虽然没有限定百姓的流通，但是一般的人是不会离自己故土过远的地方去谋生，一个是照顾家里另一个大概就是离乡人贱的缘由。
“是的，小的是交州城那边过来的。”冯三回道。
“怎么就过来了？”
“别人是总要出去走走才能甘心，我大概是生活所迫。”冯三有些自嘲。
赵雨了然，转而问：“换个地方也不错，问句冒昧的话，阁下可成婚了？”
“未曾。”
那还有点意思，赵雨还算满意。
“如意楼欢迎你的到来。”
赵雨的话一出，老七和小五面面相觑。虽然这人还不错，但是赵雨的反应是他们全然想不到的，没想到这小子还有两下子，能让东家另眼相待。
惊讶的不仅是老七和小五，冯三整个人也呆愣住。
“多……多谢东家！”
屏风后的赵雨微微一笑。
秦渊抱着一堆不知名的瓶瓶罐罐到赵雨的小楼里坐着，赵雨打开门的时候差点没给他一拳头。
“你这是干什么？神出鬼没就算了，这么晚了，你要干嘛？”赵雨警惕地看着他，心底生出无限的后悔。
上次跟他商量整理书籍的事，就借了一把钥匙给他，后来这人走了，钥匙也没有还回来。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真是人心险恶，防不胜防。
“你回来了。”
已经等了一刻多钟的秦渊，不缺乏耐性，但人回来了，也总比自己待着有趣。
赵雨更是防备，默默后撤了几步，“事出反常必有妖，你干嘛？”
不会是真的发现了她偷看了他的书信这一回事，现在打算来杀人灭口的吧？赵雨想到这个，心里一个‘咯噔’，正在寻找出路，伺机逃跑出去，然后搬救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