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城里跟一处酒庄有往来,她们家的果酒不错,我带来给您尝尝。还有这个桃花酿,是我十岁的时候酿的,现在可以用啦。”
赵雨的动作很利落,片刻就把零食和笋干放到篮子里,酒就摆放在石桌上。
“丫头酿的酒,我要试试。”
敬禾喜欢品酒,平时都是木头爷爷搜罗,赵雨没什么本事,往年就会自己酿,次次都是半成品,没什么水准,更谈不上好喝。
“我跟您讲,这一次的绝对是美酒。”
赵雨对这次的酒抱有万分的信心,四年前她酿了三罐,这一罐是最先拿出来的,地底下还埋着两罐。
敬禾闻着酒香,味道是全然不同的香醇,她从气味上就可以分辨桃花酒和果酒的区别。伸手解开密封的层层包裹,盖子揭开,浓郁的酒香奔涌而来。
跟在赵雨后面的木老微微一愣,看向赵雨的目光很温和,这学了七八年的酿酒,也就这一次能入眼。
“不错。”
香味入喉经久不散,这一点来说,这一次的桃花酿是极好的。敬禾细细抿了一口,在味道上还有所欠缺,稍微过甜。
“极好,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喝上你亲自酿的酒。”敬禾伸手摸摸赵雨的手,略感欣慰。
听到敬禾的夸奖,赵雨的尾巴差点就要翘上天,扭扭捏捏的说:“也不是很好,我下次会努力的。”
“啧啧啧,瞧你这得意样。”木老恶寒的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赵雨怒目而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马上告状,“敬奶奶,你看看他。”
“都怪你。”
敬禾跟赵雨同仇敌忾。
赵雨得意朝他做了个鬼脸,要多嘚瑟就有多嘚瑟。
“就是!”
“你啊,鬼精灵的。”敬禾点点她的脑袋,这丫头向来古灵精怪,每次一来,都要鸡飞狗跳。
敬奶奶的出身定然十分高贵,一举一动都仪态万千。初初看之时,只觉得眉目尚可,相处久了才知道她身上的种种可爱之处。
她从不拿自己的学识来卖弄,但赵雨知道她的水平极高。自己所记得的诗词歌赋,大部分是从她这里得来;她还擅长古琴,虽然很少能听到,但是她知道敬奶奶会。
如果说敬奶奶是温润如玉,娴静安定的性格;那木老就是出生前多喝了鸡血,精力无比充沛。家里的所有声响全部来源于他的各种手工,偏生只会做衣服和玩木头。除此以外,样样不行。
就像他手中的这枚簪子,已经做了三个月,现在还没有完工。赵雨觉得他有成为大师的潜质,毕竟,三个月的木簪子,一出手就足够惊艳。
“这个好看。”
赵雨站在他身后瞅了一盏茶的功夫,终于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那是自然!”木老的神色骄傲无比,仿佛自己正在创造世界。
他正在做的簪子是镂空的,簪子里面刻了一朵细腻的兰花,虽然只完成了一半,但已颇具情调。
“那我的生辰礼你要送什么?”赵雨抱着双臂,蹲在边上,漫不经心地问。
“什么都不送。”
赵雨嘁了一声,她才不信这些鬼话。
“说吧,怎么过来了。”木老可不信她嘴上说得那套,骗骗别人还行。
“上次你给我的便宜表哥打的书柜,你还记得不?”
“书柜?”木老回想了一下,“哦,那个人是你的亲戚?”
赵雨叹了一口气,“是啊,便宜亲戚。”
木老继续刻他的木簪子,“你真是厉害。”
便宜亲戚都到那个层次的,你养狼已经可以得到谅解。
“你别换话题。”赵雨眉头一皱,这人太滑溜了,“我在城里也有一间书房,就想着你能不能给我打几个样式,好看实用,就行!”
赵雨一股脑的把话说完,不给他反驳的余地。
“不干。”
木老想都不想就拒绝,这人尽会给他找事。
“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赵雨露出割肉般的痛切之情,伸出一根手指。
“好说。”
木老变脸的速度跟六月天不相上下,全然不用思索,就等着她入套。
“你又坑我!”
“诶诶诶,这个说法不好,这叫友好合作。”
“我呸!”
“你敬奶奶知道你这说话,准让你学规矩。”
木老拿捏着她的软肋,笑得一脸奸诈。
赵雨捂住嘴巴,敬奶奶不允许她出言不雅,一旦发现,准能换着花样让她改正。
“算你狠!”
“一般一般。”
经过长期的奋战,木老还是答应了帮她造几个书柜的请求,但是她得托人给他寻到一块金丝楠木,时间限制是两年。赵雨越想越觉得血本无归,这人太坑了。
晚饭是赵雨和木老一起做的,敬奶奶在外边摆放碗筷,安安静静的等候他们的拿手菜上桌。
“奶奶,我新学的香菇炒肉,你闻闻,棒不棒?”赵雨以手扇了几下。
“很香。”
赵雨嘿嘿一笑,“是嘛!我也觉得。”,转头对着厨房的木老嚷道,“我赢了,奶奶说好吃。”
“专走歪门邪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奶奶说的是什么。”木老义正言辞的反驳。
“道理是一样的。”
“不一样。”
“你这是嫉妒,小气。”赵雨怼完木老,殷勤的夹了一小块给敬禾,“奶奶你尝尝。”
敬禾笑吟吟的夹起肉块,慢慢的嚼起来,确实很入味,却不腻人,点点头,“好吃。”
“咿呀!老头,晚上来一局九宫。”
赵雨跟木老的赌注是九宫图,全首全尾的背一遍,还要听对方随时变动的方位应机调整,有错就得答应对方一件事。
“你以为我会怕你。”
木老信心十足,端了青菜和豆芽,赵雨也去把熬着的骨头汤搬出来。三菜一汤,吃得很是满足。
吃饱喝足后三人在天井乘凉,木老在摆弄他的东西,开开合合了好几次,正在敲敲打打。
“你房间里的被子已经铺好了,也点了熏香,若是不习惯,进房即可熄了。”
敬禾细细的叮嘱道,这里树多人少,蚊虫也多。赵雨每次在这边住她心底都是样样操心,十足十的奶奶样。
赵雨挪了椅子凑过去给她捶背,“我晓得啦!”
“城里的生意怎么样?”敬禾问道。
赵雨会时不时给他们写信,她的动向,二老也大致清楚。
“挺好的,我最近也准备开一间书楼。”
敬禾有些兴趣,“书楼?”
赵雨点头,“嗯,以后建成了,可借书而观,一天一文钱。”
赵雨说得话简略,敬禾自然清楚她想说的意思,不免有些诧异,这孩子的意识还算可以,也不枉费她的期待。
“是个好主意,出门在外,要留个心眼。”
“嗯嗯,您说的,我都记着呢。”
“乖孩子。”敬禾摸摸肩膀上的手,低叹一声。
“嗷呜~”赵雨陪敬禾说得正好的时候,一阵狼嗷声传来。
赵雨一头黑线,小黑这是魔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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