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跟琉璃姑娘见个礼,若是她能教你音律,缠枝和连心那边的事就暂时不用学;若是琉璃姑娘拒绝了,你再寻我说一声。”赵雨的声音不大不小,刘桂丫听得清清楚楚,旁边的两人自然也不是聋子。
刘桂丫心底一个咯噔,东家这是……一阵狂喜袭来,刘桂丫心底无限的雀跃,都一一显现在脸上。
“奴婢叩谢主子。”
刘桂丫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挂在脸上,这确实是十一岁会做出来的行为。
赵雨拿蒲葵扇的手虚虚一抬,示意她起来。萧白玉微微一扫,旋即垂眼看向青砖地板。
“刘桂丫这名字……”
“请主子赐名。”
对于她的识趣,赵雨略感欣慰。
“以后叫雪舞如何?冰雪的雪。”赵雨低声问。
“雪舞谢主子赐名。”
刘桂丫一礼,脸上抿着笑意,对这新名字感官不错。
赵雨起身往床边那个书桌的方向走,很快就搬了砚台和毛笔过来。下笔飞快,新一份卖身契很快就写好。递给雪舞,“签字后再按个指印。”
雪舞识字,但不多。在‘舞’字上犹豫了许久,为难的看向赵雨。她是真的不认得这个‘舞’字要怎么写。
赵雨翻过毛笔的另一端,沾了些茶水,不紧不慢的写在桌面上。雪舞趁着桌面上的水迹未干之际,飞快的把字临摹到她手上的纸张里。写完之后,拇指往朱砂的瓷盒里轻轻一抹,随后在卖身契上按下去。
赵雨接过卖身契,细细的念了一遍,看向雪舞,“可有疑虑的?”
雪舞摇头,赵雨收回视线,提笔写下自己的名字,把纸张放在旁边,抬了抬手,“你可以下去了。”
刘桂丫闻言,微微欠身。
“雪舞告退。”
脸上有刀疤的姑娘抬头,看了眼雪舞的背影,默默收回视线,安静的坐在位置上。
赵雨也不着急,起身到旁边的灯架上拿了一盏油灯,翻出火折子,把灯点燃后一手持灯,一手以扇遮挡吹进来的微风,慢吞吞的回到桌子旁。
把雪舞旧的那张卖身契对折了两下,从油灯引火,一点一点烧为灰烬后,之前晾在旁边的那张,墨迹已干。
赵雨不急不缓的抽出第二张,瞅了一眼,这个名字好认,“云外?”
脸上带刀疤的姑娘应声而起,控制自己的步子,到赵雨旁边站定,“回主子,奴婢是云外。”
赵雨抬头细细的打量,云外的身量很高,目测五尺有余。她的脸上有三道疤痕,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唯一出彩的地方,应当就是那一道弯眉,不是永安女子喜好的那种又细又弯的眉毛,而是弯得刚刚好,小巧中又不失英气。
眉毛好看。
赵雨心底低叹了一声,平时她以男装示人,画眉毛的时候也会稍微画浓密些许,弯的幅度略小,正好符合她那张还算明艳的脸型。但是永安的男子不好这种眉型,他们更喜爱的那种赵雨又觉得千篇一律,没甚看头。好不容易看到有相似的,心底的愉悦确实难以言说。
赵雨心底甚是满意,视线微微往下,云外有一双同样好看的眼睛。云外的眼睛颜色略浅,瞳孔呈浅棕色,像是圆润剔透的琉璃。这双看着剔透的双眸里蕴含着难以让人察觉的深邃,像是用许多的过往为其掩上了一层薄纱,难以让人窥得真面目。
赵雨的心底的兴趣越发蓬勃,朝她微微一笑。云外略感意外,报以得体的微笑。
眼前这人,骨相也不错。身姿挺直,坐立有姿。双手微微交叉在腹前,头部略微低垂,这个姿势便宜听到对方的话语又不会过于亲近。
有趣!
“云外,骆玉笙碧天云外,好名字!”赵雨细细琢磨了一下,嗟叹了一声。
云外一愣,平静无波的内心像是有石投入,泛起淡淡的波纹。她微微低头,“主子谬赞了。”
“酒楼的诸多事务做得可还顺手?”赵雨清秀的眉毛微微一扬,期待她的应答。
云外微微一礼,“承蒙诸位姐姐妹妹们精心相教,现在还算能见人。”
“噢~”
赵雨接着问,“可还喜欢?”
云外这时候顾不上诧异,她不敢抬头打量赵雨的神色,主子到底是什么意思也无从得知。她心底有一瞬间的紧绷,犹豫了片刻,低声道:“奴婢擅长挽发,除此以外,别无长处。说来有愧,时刻担忧出差错。”
气氛有些安静,云外在赌。赌掌控她生死大权的赵雨内心的想法。
这个做法确实大胆,萧白玉难得看了云外一眼。但赵雨还是毫无动静,更没有要说话的样子。一阵微风拂过,勾起云外的一缕碎发微微向前,桌上的油灯摇曳了几下。等的越久,云外的心弦就越是紧绷,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哈哈哈”
赵雨大笑,“瞧你这小脸吓得,明儿个就负责本少的梳洗吧。”
云外按在腹上的手微微一松,“是。”
赵雨看了看云外的卖身契,摇着蒲葵扇的右手轻轻一指,“时辰不早了,你去看看晾在隔壁院子的衣裳干了不曾。”
云外识趣的点头,欠身告退。
赵雨看了眼一动不动的萧白玉,这人怎么看都喜欢不起来。做事勤勤恳恳,沉默少言,这顶多是老实人的做派,在他身上就变成了带着诡谲的阴郁模本。
赵雨直勾勾的盯着他,这样直白的眼神,萧白玉想当做不知道都难,也定定的回看她。
“我这看着你就觉得心底瘆得慌。”
萧白玉嘴角一勾,起身跪在地上请罪:“奴才有罪。”
赵雨好像从中听出了一丝嘲讽,歪头一想,思虑过多了,自己再怎么说都是掌握他卖身契的人。
“能被调到冬花排,也是个有本事的,起来吧。”
赵雨慢吞吞的说了前面的一大串才让人起来,内心有一丝报复的意味。
萧白玉像是毫无察觉,顺从的站起来,等着赵玉的吩咐。
同样,赵雨也在打量着眼前这人,高是真的高,起码比她高出两个头,虽然穿着普通的衣裳,但静静地看着好像还有那么一丝文雅的气质。当然,这个赵雨是不承认的,文雅和变态是不同的东西,哪能随便混淆。
衣裳遮掩了大部分的躯体,赵雨就算有心要看出点的什么,也极为困难。
人看着有些消瘦,赵雨想起来上次见他推桌子,微微张开的手带着茧子的掌心,有些兴味。
“会武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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