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白玉克制了马上看向赵雨的想法，半晌之后抬头看向赵雨，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呡唇吐出一个“会”字。
赵雨一头黑线，不就是问个浅显的话，搞得像是她问的是什么顶级机密，知道了就活不长久一样。
“你觉得做我贴身护卫有前途吗？”
这个问题不太好答话，说什么都显得不稳重。
萧白玉把赵雨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冷声答道：“有。”
这一板一眼的像是小时候赵雨去上夫子的课，被问答一无所知的事物之时，自己又毫无想法，只能人家问什么答什么。
“可是我又担心你的武功不够高强，不能好好的保护我。”
赵雨说得一本正经，合理的表达了自己的怀疑。拥有萧白玉卖身契的人，她自己并不觉得掌握了主动权，反倒是有诸多约束。毕竟，要是此人一个看她不顺眼，随手来一下……
萧白玉没有急于表现自己的可信度，只是微微地点头。
还真是不争气，赵雨心底暗暗唾弃。
萧白玉扫了一眼赵雨的脸色，见她没有丝毫不悦的样子，仿佛贴身护卫的事只是随口一提。这就不太妙了，继续呆在酒楼的前途好像不怎么亮堂。
“若是能陪在主人左右，属下定会誓死相护。”
有台阶下的赵雨有些记仇，态度颇为冷淡，“有劳。”
“不敢。”
萧白玉难得看到这人冷脸，玩味的笑意一闪而过。
赵雨没看他，仔细的把三张卖身契叠好，慢悠悠的折了一下，站起来，往梳妆台走去。
萧白玉候在一旁，赵雨没赶他走，他就当默许他待在这里。毕竟，贴身护卫，是要近距离保护主子的。
赵雨从屏风出来的时候，顺手洗了一下有些黏腻的双手，边擦手边跟候在旁边的萧白玉说话。
“城里有什么大事？”
她回去了几天，新任的卫千总有没有着落她不清楚，现在更关心她便宜表哥的事。那一位，急急忙忙从村里面赶出来，害得她生生把腿走断，这比仇不能不算。
萧白玉垂眸思索了片刻，试探了问了句：“城里的大事？不知道那个算不算。”
赵雨眉毛微微一抬，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十六的时候有人去南江书院找茬了。”
找茬这词用得真是微妙，赵雨高看了他一眼。
萧白玉说了一半就看向赵雨，不知道要不要继续。
赵雨有些烦躁，这要说不说的，他不急我急。
“是个男人就利落一点，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儿似的，你想干啥。”
“据说是王家的少爷去砸场子，王府最小的少爷在回南江书院的路上失踪了，但是护卫的话是已经送到门口了，亲眼看到主子进了门，现在人家不认。”
“哪个王府？上边有大官亲戚的那个？”赵雨想到上次望江楼的事件，一阵无名火蹭蹭蹭地往上涨。
萧白玉惊愕了片刻，初来乍到，他并不知道还有哪几个王府，哪个是有大官亲戚的。
吞吞吐吐的应了句：“好像……应该是那个王府。”
赵雨了然，“你接着说。”
“您也知道，赵柏夫那个人刚刚递了辞呈，王县令也不管这个，案子早上的时候正僵持着，谁也不认。”萧白玉阴阳怪气的哼唧了两声：“嘿，你猜怎么着，那王府居然也不遣人去寻，你说怪不怪。”
赵雨愣愣的瞟了他一眼，“怎么说话的，呼名喊姓的。”
萧白玉啪啪打了自己两个嘴巴，“小的多嘴。”
赵雨犹疑了几下，“说起这事，你话倒是不少。”
萧白玉的小脸微微一僵。
“行了，王府不去寻人，也说不过去，现在怎么样了？”
早上她从木老那里回到家的时候，便宜表哥已经出门了，按照他的脾性，没理由会让这事闹得这么大。
“王府的人去衙门击鼓鸣冤，王县令脸色不善的接待了人，现在还没有出告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小的也不清楚。”
“南江书院的几个管事被请到衙门喝茶了？”
赵雨用的是委婉的说法，去衙门喝茶，她也试过一次。这新奇的体验，终于有人一起分享了，她内心无比雀跃。
萧白玉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有？”
赵雨的声音有些尖细，还掺杂着难以置信和些许愤怒。这人和人不能比她就认了，怎么换了个官员，待遇就不一样了。
“王县令一一检阅了王府提供的诸多人证，认为他们的指控不实，南江书院的几位掌事自然不会被请去喝茶。”
大部分的人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直觉是有什么龌蹉的交易，但一想到王府的背景，好像也不太可能。在安平这个小地方，还能有更大的后台，那还得了？
哟呵，看来白牙查到的东西确实假的不行。她这个便宜亲戚，好像很神秘啊。
赵雨边啧啧啧地嗟叹，边打了个哈欠，往门外走去。她姐今天不回城，指望她自己煮饭，那是不可能的。现在这时候，适合吃晚膳，她要跟许久不见的牡丹厢来个亲密的接触。
高妈妈一般都守在如意楼的前面，今天出了内鬼，事情才刚刚有些进度，她抓得紧，自然也赶不上吃饭。赵雨上楼的时候，她刚好审问下楼。
“东家！”
高妈妈一礼，神情谦逊。
赵雨手上的蒲葵扇稍稍一抬，与她侧身而过。
在赵雨进了厢房之后，高妈妈才有条不紊的捋了捋衣袖，慢条斯理的下楼。
赵雨的晚饭吃得很慢，一半的原因是说书先生把《鸡飞蛋打》这个故事讲得活灵活现，时而像是身临其下的旁观者，时而像是冷静睿智的观史人。
晚膳结束之后，赵雨带着身后的尾巴回了小楼，关门前特意叮嘱道：“我今晚要早些时候睡，不管是谁，明早再说。”
话音刚落，‘砰’地一声阖上大门。萧白玉无所谓的耸耸肩膀，偏头，往四周逡巡了一圈，寻了个还算光亮的位置坐下。
眼睛一闭，像是一位正在悟道的世外高人。
还算青绿的矮树上，白影一闪而过，萧白玉‘唰’地睁开双眼，目光如鹰隼，锐利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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