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而过，昨天去寻便宜亲戚没找到，今天赵雨就在小楼里待了一整天，直到夜幕降临，才优哉游哉地遣云外把她的晚饭带过来。
在酒楼忙活的高妈妈和小五现在的进展也算不上快速。银子丢失了这样的大事情，现在找不到钱也找不到人。这简直是明晃晃的打高妈妈的脸。
小五的心态由原先的着急，慢慢转变成现在的焦虑。东家给出的时间限制很快就要到了，现在他们还没有全部的证据证明是哪一个人下的手。
丢了管事的位置还是小事，要是被如意楼驱逐出去，那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对他来说，保证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是无比的重要。但现在案子毫无进展的状况让小五担忧又焦急，要是再找不出人等一下就无法跟东家交差。
一想到等一下要面对的场景，他心里没由来的一口郁气吐不出来。小五深呼吸，继续埋头苦干。很快就发现了阿莲的口供有点问题，他好像知道忽略了什么地方，立马放下笔，跟旁边的高妈妈道了句：
“高妈妈，我这边有点思绪了，出去一下。”
高妈妈抬头只看见一溜儿烟就跑得没影的小五，暗暗纳闷了一会儿。扶额思索晚上要怎么跟东家交差，经过昨天和今天一个上午的排查，现在桂花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了，剩下阿莲和金关两个人。
小五的动作很快，跑到阿莲逗留的院子里仔细的搜寻起来。这个地方在有人指认的时候已经找过两遍了，没有找出什么东西。他刚刚才想到他们一直都忽略的地方。
如意楼因为这事，两位管事忙得团团转，但是内部还是一如既往的运转。该来喝酒的喝酒，听戏的听戏，与高妈妈的兵荒马乱相比，楼里显然是一片太平。
赵雨已经用了晚饭，正在慢吞吞的等着高妈妈和小五的复命，按照规矩，今儿个就是她给的最后期限了。
果不其然，她心底刚刚想到这个，抬头就看到高妈妈和小五两个略微低垂的身影由远及近。赵雨摆正身形，这场景，她等很久了。
“来了。”
“东家安好。”
“东家安好。”
高妈妈和小五欠身，赵雨穿着雪白衣裳的，衣袖无比宽大，瘦小的小臂微微一抬，连带着那片白得像雪的衣袖也连成一片，在空中摆动的幅度极为好看。
“查出来了？”
赵雨问得漫不经心，但手中已经停止翻书的动作却无一不在告知高妈妈和小五她的认真。
小五微微瞥了高妈妈一眼，给她甩了好几个眼色。眼看着高妈妈还是死鱼一样的神情，心底更是一阵捉急。但在东家面前也不能失态，免得弄巧成拙。
高妈妈抬头，目光直直地看着赵雨。因为这两夜的奔波，她的眼里带上了殷红的血丝，可能是喝过浓茶来提神，现在看不出困倦的苗头，但也无比的憔悴。
“查出来了。”
小五紧绷的心弦在听到高妈妈的答案后一松，整个人都虚脱了，若不是现在还不能有什么动作，他估计会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赵雨嗯了一声。
高妈妈把手中的审问口供和搜查出来的证据递上去，赵雨扫了一眼，伸手接过来，并没有打算翻开看的念头。
小五心底着急，但又轮不到他说话。他脾气冲，一开口就是得罪人的话，有高妈妈在，他只能在旁边干等着。
“偷银子的是两个人。”
这个答案赵雨就感兴趣了，随手把从高妈妈手里接过来的东西翻开，甩了个眼色给她。
高妈妈心领神会，接着说：“银子是早上开门的时候，小五开过匣子拿出日常要用的散银，当天的阿莲正好是早上和晚上当值，她偷了银票之后，并没有带走。”
高妈妈看向小五，小五接着说：“阿莲把银票藏到了院子里，因为是中秋，月亮极为亮堂，即使是即将入子时也能轻易找到银票藏匿的地方。”
赵雨点头，表示听懂了。接着提出她的疑惑，“那金关与这有何关系？”
“金关是帮手，阿莲偷了银票之后，是金关带去藏匿的。也因此，阿莲在当天晚上寻了一刻钟才找到。而当晚去跟小五搭讪的人是金关，他临时否认也是因为想把罪名揽下来。”
高妈妈的推断有些无厘头，赵雨瞅了眼用朱砂圈起来的东西，大概明白了始末。
金关和阿莲是自小是有姻亲关系的两户人家，当时正值战乱，很快就因为逃亡失散了。在永安建朝之后，两人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本生活的地方。
阿莲有点姿色，在逃亡路中正好被一户地主看上，收了进去当丫鬟，学了规矩之后调到了老夫人跟前伺候，后来就被赐给了那户人家的老爷当了姨娘。她在地主家发生大火的时候卷了不少的金银就逃了回来。
回来之后才发现，原本还算和美的家中只剩下破败的墙垣和一个乞讨为生的弟弟。因为银子的缘故，出门寻差事的时候，就被如意楼选上了。
一看这身世确实让人唏嘘不已，赵雨也忍不住嗟叹一声可怜人。
“那偷银子的动机是什么？”
赵雨问道。
“这个，恐怕要阿莲姑娘拉来说比较妥当。”
高妈妈答道。
小五心底确实一怂，悄悄的打量了一下赵雨的脸色。
阿莲和金关两人，从昨天下午就没见过人影。他去打听了才知道最后见他们两个的，是冰兰，据她口述，人是被东家带走的。
赵雨轻笑起来，拍了拍手掌，一阵响亮的掌声传到高妈妈耳中。
原本躲在屏风后面的阿莲和金关垂着头慢吞吞的走了出来，那速度堪比上断头台。
赵雨的笑声挺直，撑着腮看向他们。
“高妈妈说你们偷银子的动机，问你们会比较清楚。”
高妈妈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她全然不知道人已经在东家手上了，既然是昨天下午就已经把人抓了过来，那岂不是昨天东家就已经寻出了人，而他们则是生生拖到了刚刚才有头绪。若是她们没有寻出人，随便拉一个替死鬼出来……
想到这里，高妈妈一阵心悸。
小五的脸色也好看不到那里去，冷汗已经把他的背部浸湿。高妈妈想到的事，他显然也回过神了。
“奴对不起东家的栽培，请东家赎罪。”
“这不关她的事，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阿莲的眼泪唰唰唰地流，泣不成声。砰砰砰的磕着地板，赵雨光听着声音就觉得额头在隐隐作痛。
金关急急忙忙的把阿莲的声音盖过去，一看就是一对苦命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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