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应该是檀香木，散发在空气中的味道很淡，似有若无。虽然还算好闻，但不讨她喜欢。一闻到这个她就想到垂垂老矣、吃斋念佛的老者。
“咕咕咕～”
干瘪的肚子向她发出求食的信号。
赵雨想了想，这甭说人了，连个鬼影都没有，靠自己是不可能的。
“德音？”
没有回应。
还好她现在没有成名，若是名声斐然，然后饿死了，后世的子弟估计要笑死她。
想到这个，赵雨‘噗嗤’一声笑出来。
“吱呀”
有人来了，赵雨送了口气，这下不用饿死了。
秦渊进门扫了一眼，看到她搁在枕头上的头偏过来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收回视线。
“醒了，感觉还好？”
说完把手中还温着的白粥放在桌子上，慢条斯理的舀了一碗，添上绿油油的青菜。
赵雨瞅了眼他的动作，撇撇嘴。
“还好。”
秦渊颔首，捧着碗走到窗边坐下。
“先吃点东西。”
赵雨的眼睫一颤，“能不能叫……”
“他们没空。”
赵雨的话噎住，秦渊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想说的必然不是他喜欢听的话。
秦渊先是扶着赵雨起来，背部靠在结实的床拦处。赵雨低低道谢，把空置的手搁在薄被上。
秦渊淡定的用瓷勺拨了一圈碗边沿的粥，又添了一些青菜，递到赵雨的嘴边。
“我……”
“吃吧！”
赵雨拒绝的话被人打断了两次，她放弃挣扎，张口喝粥。赵雨喝粥的速度不快，秦渊的动作也不快，喝了两碗之后，秦渊就不再舀了。
赵雨才半饱，看他这样愣了一下。
秦渊解释道：“先吃着一半，免得伤胃。”
“哦。”
赵雨低头。
秦渊长臂一身，把碗放到桌子上，“先前跟你说的话可听到了？”
赵雨一愣，什么话？什么时候跟她说过话了？一连串的不解萦绕在赵雨的脑子里。
半晌，信誓旦旦的点头。
“拿来吧。”
秦渊伸出掌心，赵雨怔住。
“啊？”
这手伸过来是什么意思？她知道他手好看，就单单这个还不能让她慷慨解囊的。
“那你又说知道了？”秦渊淡淡地问了一句。
赵雨的小脸一红，这人，真是……
“我没说。”她只是点头，她没说话。
秦渊掰正她的小脸，低头，看着她明亮圆润的眼睛，薄唇微启：“上次的事，也是给你长个教训，下次不要轻易威胁人，要动手就干净利落，免得后患无穷。”
赵雨望着他深邃的眼睛，一时没有反应。秦渊不催促，还是定定的看着她。
赵雨的眼睫动了动，低头，目光看向搁在薄被的手指，“嗯”了一声。
秦渊抬头，两人一时无话，气氛有些静默。
他不说话，赵雨也不会主动开口，想了想，还是掀开被子，慢慢躺了回去。察觉到她的动作，秦渊把薄被移到一旁，扶她躺下。
赵雨一笑，以示感谢。
虽然他骂她有原因，但从小就没有被骂过的赵雨，一时接受不来，心底那口气像是无形的压在她的胸口上，让她一想到那个场景，就想到自己的狼狈。
闭上眼，无声的赶人。
赵雨心想，我的意思都这么明显了，他定不会假装不知道，还赖在里。
秦渊看着她细长的眼睫，如玉的脸庞因为这一番折腾，透着一丝羸弱。
赵雨原本是假装睡，没想到真的睡了过去。秦渊拿书回来时，床上的姑娘已经熟睡了。
秦渊移步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神情温柔。视线移到她肩膀的纱布上，目光一沉。
“真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这一声低喃像是荒漠中细碎的流沙，微风一扫，就渺无踪迹。
＊
凌风和老大潜进宅子之后，就各走一边。越打探，就越是觉得这地方不同寻常，老大的心越发高高提起。依着东家平时的处事模样，在普通的地方或许还有跟人磋商的机会，但是这里，极大可能是有来无回。
老大急着找人，没有过多关注跟他同来的人，很快就与凌风散了。
凌风常年在京城待，各种各样的机关暗道见识过不少，很快就摸到了刘欣阳所在的地方。
凌风先是跃到屋檐转角处，双脚扒开，抵住墙壁和木头，稳稳的攀在屋檐下。
房里的男子看了几眼还在熟睡的刘欣阳，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之后，挥手把进来收拾东西的丫鬟遣退。
“很快我们就能离开了，很快。”
男声说话的时候带着缱绻的温柔，凌风听到人出来的脚步声，屏住呼吸，目光看向墙壁。
男子关了门，扫了眼跪在外边走廊上的一群人，目光带上一丝狠厉，快步离开。
凌风不敢直勾勾的盯着人，扫了一眼，那人戴了面具。他心想：还算谨慎，看来很快就可以交差了。
男子走开，凌风飞快的从半开的窗台闪了进去。扫了一眼下面的情况，极快的越过屏风，往书房那边闪去。
凌风在京城待的时间长，各式各样的密道都见过，更遑论这种还算普通的密道，按下地面那块有细微差别的砖块，就在他的脚下露出了一条楼梯，凌风轻松的神色微敛。
苏禹轩自从收到萧白河后人递过来的消息后，整个人就安静下来，也更加莫测。
“叩叩叩”
苏禹轩头都没抬，“进。”
曹休弓着身子，开了门进来，合上门后，吸气吐纳，笑眯眯的往苏禹轩的方向走。
“殿下，陛下派来的卫千总大人，今儿个有客留宿了。”曹休低声道。
苏禹轩颔首，“千里奔波，有这等好心人，我甚是高兴。”
“这天底下还是好人多。”
曹休感慨了一句。
“辛苦了。”苏禹轩说完右手一抬。
曹休一愣，看了下自己的影子，原来是挡住主子看书的光线了，笑眯眯地‘哎’了一声，退到书案旁当柱子。
苏禹轩的心情却是不太好，中秋前从交州买了铁矿的消息，凌风一回来，他就马上安排人手去检阅，果然是一座铁矿。这个消息他捂得很严实，就连宫中的皇后他也没有给消息。
赵柏夫这客墙头草靠不住，他必须要在交州换上自己的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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