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雨很是失落，哀叹一声，“婶子，你又骗我，明明百芳更好看又贵气。”
刘氏被赵雨这么拐着弯这么一夸，笑得见牙不见眼。
“二姐惯会哄人开心。”
赵百芳见到赵雨也极为意外，激动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你居然来了！”
上次她回赵家村，赵雨就跟她讲了及笄礼可能来不了。虽然有些失落，但现在笑得跟一朵花似的。
“今天真好看。”赵雨笑眯眯的夸了一句，扫了一眼她全身的装扮，人靠衣装，确实好看了不少。
赵百芳的小脸一红，不经意的看向旁边的刘氏，撒娇道：“娘，我跟二姐说会儿悄悄话，你先去看看客人。”
“好好好，你们说说话。”
刘氏心底美滋滋。二姐眼看就要越来越能耐，说不定以后还跟县太爷那边有些关系，百芳能跟她交好，也不怕到了婆家受人欺负。
“快进来坐坐！”赵百芳拉着赵雨的手往屋子走。
赵雨打量了一下她住的房间，一张普通的木头打造的木床，表面是暗红色的漆，床头的木板上，雕花虽然不精致，但模样还是可以的。地板是普通的青砖，整齐干净。整个房间格局不大，但比起云萝村，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赵百芳搬了个小杌子，“快坐！”
“美人啊！”
赵雨笑嘻嘻的摸了一把她养的白嫩一些的小手，竟是调侃之意。
“这是给你的及笄礼，还有这些，不值钱的小东西。”
赵雨先是把木盒装着的头面递给她，随后指了指她放桌面上的果脯。
“这是什么，如此贵重。”
赵百芳犹豫了一会儿，伸手把布匹包裹着的木盒接过来。
赵雨的小脸满是得意，“当然是好看的东西。”
“真的？”赵百芳狐疑的看向她。
“自然是真的。”
赵百芳抿嘴，点头，“你来了，真好！”
在农村，及笄礼很少有人摆酒席的。就算是男孩，也是家底殷实的人家才会摆几桌，女孩子是赔钱货，她只见过大姐的及笄礼是摆酒的。
她又是寄居在舅舅家，平时也没有朋友，这个及笄礼也只是家里人一起吃个饭，若是赵雨不来，真的是冷冷清清。
赵雨见不得她这多愁善感的模样，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多丑！”
并没有被安慰到的赵百芳伸手作势要打她，赵雨歪着身子偏向一旁。
“你就不能说些让人宽慰的话。”
赵雨认真想了想，很正经的看向赵百芳：“大喜的日子，你这身确实好看。”
赵百芳被她这么一夸，一丝薄红染上耳根，嘴硬道：“这还差不多。”
赵雨半开玩笑道：“嗯，美得很！我要是男的，就娶你。”
想到及笄这个这件事，赵雨也有些惆怅。她要真是个男的，就好了。
赵百芳翻了个白眼，“你脸咋这么大？”
赵雨嘿嘿一笑，极为八卦的凑上前，“很快就要嫁人了，人家确定了吗？”说完还蹭了蹭她的肩膀，特别谄媚。
赵百芳的情绪低沉一些，淡淡的应了一声‘没有’。
一看这情况，好像不太妙。赵雨收敛了笑意，低声问：“怎么了？”看样子不是很满意的样子，说到嫁人，哪个不是面红耳赤的，赵百芳这冷淡的反应一看就有猫腻。
“他们家不是很好。”
赵百芳犹豫了一会儿，低头说了一声。
赵雨点头，安静的听着她往下讲。
“我也不怕你笑话，我就想找个心思活络一点的，不喜欢看起来敦厚老实的那种人。”
赵雨点头，这个能理解，赵腊宝就是看起来敦厚老实的，平时就是一窝囊，大半辈子都是听娘的。赵百芳不喜欢这一类的也情有可原，“那他是老实人？”
赵百芳摇头，“说不上来，看起来不像开朗活泼的，我去见人的时候，安安静静的。”
赵百芳回想起当时的情景，那个人安安静静的，亲爹老早就没了，靠他母亲拉扯大，家有良田八亩，旱地十多亩，房子也是半旧不新。这确实不是很好的亲事。
“喜欢读书的？”赵雨疑惑，安安静静的，她的，呸！她们家的便宜表哥平时看起来就是安安静静的。
“不清楚。”
“那你觉得哪不好？”赵雨疑惑，她的看法跟别人不一样，反正她宁愿自己找个入赘的，也不太可能会嫁出去。
赵百芳抬头，看了眼赵雨，“他们家两口人，又是他娘把他带大的。别人都说媳妇儿休了还能娶，娘只有一个，他肯定很听他娘的话，我不喜欢这样的人家。”
想到梁氏那种野蛮和泼辣，她觉得过一年都是折磨，何况是一辈子。
赵雨想了想，“也不能这么想，也许婆婆也是讲道理的。”
婆婆也有好说话，像蒙氏这种，就是和善的人。
“能稍微好说话就是天大的好运了。”赵百芳撇撇嘴，接着说：“他们家两天七八亩，山地和旱地廿几亩。他那模样看起来一点都不壮实，还不喜欢说话，若是喜欢读书，以后田地的事都落在我头上……”
下面的话赵百芳不明说，赵雨也明白。这也是她不喜欢书生的原因，就算是考了秀才，也不见得能下地种田。秀才娘子，也就名声好听，其中的苦，可没人宽慰你。
赵百芳见赵雨在沉默，想到她是有见识的人，又是识字的姑娘，跟她全然不同。想到以后嫁人了，她还是卷起裤腿自己挥舞锄头干活，满身泥浆，就觉得有些难堪和自卑。
“你……”
“你说的有道理，亲事再好好想想，不急的。”赵雨打断了她的话，伸手抱了抱她，“你才刚刚及笄，村里的姑娘都是十七八才嫁人，好好跟你娘商量商量。”
赵百芳摸了摸眼角的泪水，闷闷的应了声嗯，带着一丝哽咽。
赵雨拍拍她的后背，“不哭。”
“不说这事了，在城里可还好？”赵百芳拿帕子擦擦眼睛，放开赵雨。
赵雨想到自己还隐隐作痛的手臂，扬了个笑脸，“好着呢！”
赵百芳重重的点头，“真好！”一说完泪珠子就哗啦啦地掉。
“不哭不哭，再开心也不能哭嘛。”赵雨摸摸她的脸颊，低声哄了句。
赵百芳‘噗嗤’一声笑起来，又是眼泪又是笑，滑稽得不行。
“你突然这么温柔，别人看到了一点威严都没了。”
她的话一落，赵雨就假模假样的板着一张脸，横了她一眼，“这样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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