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雨一愣,低头看眼前的红薯,不解的眼神看向秦渊。
秦渊神色自然的坐在一旁烤手,赵雨看不到他的正脸,低头看正冒着热气的烤红薯,心底麻酥酥的。
赵雨清了清嗓子,对着地上的烤红薯说了声“谢谢。”
声音很小,坐在赵雨旁边的秦渊刚好能听到。他收回烤暖和的手,似有似无的‘嗯’了一声。
蒙氏把赵雨从木老那里带回来的东西收归整,一一处理好之后,去厨房看了一眼柴火。一切正常,她把木柴往灶里推了推,转身折回正屋。
“二姐,中午要吃些什么?”
赵雨拂嗤拂嗤地吹着冒烟儿的红薯,不假思索道:“都行。”
蒙氏想了想,点头,“那就容易。”
赵雨边撕红薯皮边问:“娘,粽子什么时候熟啊?”
“你又知道有粽子。”
“呐!”赵雨指指天井屋檐底下的竹篙,上面晾着用剩的粽子叶,“我看到了。”
蒙氏嗔了她一眼,“就你眼尖,刚刚下锅。”
“话说平远做得比你好,你往年包的不是露米就是少馅,你表哥头一次就包得好看又结实。”蒙氏想到早上秦渊随手包的那几个粽子,再看看赵雨,恨铁不成钢。
面对时不时就要拆她老底的蒙氏,赵雨急忙打断她的话:“娘!”
“好好好!你说你。”
眼见她就要炸毛,蒙氏抱起小丫头,捏捏她的肉手。
赵雨生辰这样的日子在赵家算是一件大事,没有正经的午饭,众人都是吃了粽子后就开始闲聊,到了未时就开始准备晚饭。
腊肉晒得很干,也极为坚硬。像切肉这种体力活就落到了玄机身上,赵雨难得在一旁兴奋的嚷嚷,其实她什么都没做。
到了申时三刻左右,八道菜终于做好了。
赵雨伸长脖子凑近桌子,鼻翼翕动,“哇!好香!”
蒙氏一把拍开她伸往菜碟的爪子,催促道:“还不快去洗手坐下。”
赵雨风风火火的跑去洗了手,落座的时候刚好在秦渊旁边,对于这种摆不脱的命运,赵雨已经习以为常。
“明年的今天,你就是大姑娘了。”蒙氏想起十多年前,她还是小小的一团,乖巧怜人;现在有了自己的想法,外柔内刚,看到了方向就喜欢努力去奔跑。
赵雨思索片刻,谨慎了问了句:“那岂不是过年就没有红包了?”
一想到过年的红包要没有了,赵雨就痛心疾首,这时间还是杀猪刀,到了年纪的猪没一只能逃离它的铡刀。
“呵呵呵哈哈哈哈!”
玄机第一个忍不住笑了起来,赵雨横了他一眼。玄机憋住不笑,一张脸很快就涨得通红。
蒙氏会心一笑,倒了杯果酒,端着酒杯对赵雨说:“祝我儿平平安安,无病亦无忧。”
赵雨一双眼睛弯成月牙,也给自己倒了杯果酒,‘当’地一声跟蒙氏碰了下酒杯,“借娘的吉言!”
赵云端起汤碗,跟赵雨碰了下酒杯。
“祝妹妹在今后的日子里,平安喜乐,去留由心,不惧风雨。”
赵雨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说话,像是六岁的小和尚一本正经的念经,顿时哈哈大笑,“谢谢姐!”
“咳咳”赵大麦清了下喉咙,也倒了杯果酒,“事事顺心,财源滚滚。”
赵雨闷声一笑,跟他碰了酒杯,“谢谢爹!”
赵大麦脖子一红,垂眸,一口把酒杯的果酒喝完。玄机就此惊叹了声:“姨父厉害!”
轮到玄机的时候,‘蹭’地站起来,举起酒杯,掷地有声道:“那我祝表妹万寿无疆,容颜不老!”
“哈哈哈!谢谢七表哥!”
赵雨很爽快,也站起来把酒杯的酒喝完。
秦渊的注意力都在赵雨边上的果酒里,看她喝了几杯居然脸不红气不喘,稍稍有些意外。
赵雨视线移到秦渊身上,只见拿起酒壶倒酒,满上他的酒杯之后,也给她的酒杯满上。整套动作看着慢条斯理,井然有序。面容清冷的谦谦公子,即使平常的倒酒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这感觉似曾相识,赵雨垂眸一想,眼前的身影跟上次她在望江楼看到那个逆着人流而来的白衣公子相重合。这个认知让赵雨心底一突,晃晃脑袋,甩掉那些可怕的想法。
秦渊把酒杯递给她,赵雨乖顺的接过,回以一笑。
“生辰快乐!”
赵雨一愣,就……这一句?
秦渊低笑,低喃:“愿身能似月亭亭。”
赵雨不解,字是听懂了,但意思……
秦渊见她分神,轻弹了弹她的额头,赵雨吃痛,瞪了他一眼。秦渊轻笑几声,扬了扬手中的酒杯,“干杯!”
“干杯!”
赵雨敬了一圈酒,坐下的时候,还纠结了一下秦渊那句话的意思,想不出什么所以然,便抛之脑后。
晚饭吃得撑,赵雨摸摸圆滚滚的肚皮,舒服的眯起双眼,发出惬意的嗟叹。
蒙氏把自己的贺礼放到长椅上,给她提了个醒:“贺礼在这边,等下就拿回去就好。”
赵雨歪头,看着雕刻四季花草的木盒,心里纳闷,怎么今年个个都喜欢送盒子。
木老送的是一个木嵌宝石的双层镂空花瓶;敬禾奶奶送的是个精巧的绿檀盒子装着的东西,现在又来了个送盒子的。
嗯……难道现在兴这套?
赵雨猜不出盒子里面的东西,不过按照蒙氏宠她的程度来看,应该挺值钱的。
“谢谢娘!您最疼我了。”赵雨伸出手做了个拥抱的姿势,娇娇地跟蒙氏道谢。
赵雨在寒风呼呼地吹的院子里消了一会儿食,卷着自己棉衣回正屋烤火。
“好冷啊!今年怎么这冷。”赵雨抖着身子,手指头冻得僵硬不已。
“是了,夏日干旱,现在又冰天雪地的,还好有收成,不然又要闹饥荒。”蒙氏闻言忧愁的叹息。
赵雨:“饥荒?”
“都是看天吃饭的人家,我们这里水多还好,干旱一些的地方,没有收成,冬日这样冷,连野菜都没有,可不是苦了人。”蒙氏解释道:“像十几年前,一场大洪水,灌浆的水稻泡了一个多月,饿死多少人。”
也是那一年,她的囡囡……
赵雨看了眼眼泪唰地流下来的蒙氏,手足无措,跑过去给她捏肩:“娘。”
蒙氏擦了擦眼角,有些自责,“瞧我,大好的日子,我们不说这个。”
赵雨点头,“现在不是没事嘛,饥荒了我也能养得起你们。”
蒙氏嗤嗤的笑起来,“大言不惭!”
“我说真的!”
“好好好。”
对于显然不把她的话放到心里的蒙氏,赵雨很是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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