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雨一眼就看出了赵云今天不太正常。抬头看了眼天色,都卯时初了,她还在这发呆,很有问题。
“姐?”
毫无反应。
“姐!”
“嗯?”
赵云被她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愣愣的看着赵雨。
赵雨‘啧啧’两声,把她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摸摸下巴,“你今天不太对劲啊,嗯哼~”说完凑近,用胳膊轻轻撞了下赵云的手臂。八卦的眼神像一匹饿狼一样,将她全身上下扫了一遍。
面对赵雨的求知欲,赵云不想说话。
“你多想了。”
赵雨连连摇头,饶有兴味:“不简单啊不简单,反应这么冷淡,不应该啊。”
她顿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看了眼旁边,压低声音说:“不会是娘催你嫁人吧?”
赵云抬头看她,不说话。
赵雨讪讪一笑,摸摸鼻子,若无其事的转头接着说:“哎呀!准备吃晚饭,我去看看云外准备好没有。”
赵云看了眼脚底生风离开的赵雨,勾唇一笑。这傻子,还挺好糊弄。
想到周秀杰,她的笑容渐渐凝固。许久之后,拿帕子掩了掩嘴角,轻笑几声。
隔天一早,天气冷,赵雨不愿意起床。打算窝在被窝里再睡一会儿,云外却进来传话了。
云外细声慢步走到窗边,低头看着层层叠叠的床幔,开口:“东家。”
赵雨迷蒙的睁开双眼,裹紧了被子,“怎么?”
“高管事求见。”
赵雨打了个哈欠,对高妈妈这么早的报备颇有微词。一大早的,真是事多。
赵雨点头,云外顺手把床幔撩开捆扎起来,光亮一传来,赵雨就习惯性的眯了眯眼睛。挣扎了几下,还是干净利落的爬起来。
高妈妈还没有试过这么早就来寻东家的,心里也在打鼓,战战兢兢的等在外边。没想到才一小会儿功夫,人就出来了。
云外快步上前,冲高妈妈行了个半礼,旋即侧身做了个请姿势,“高管事安好,东家有请。”
高妈妈回了个礼,“云姑娘好,有劳了!”
云外摇头,边带路边寒暄道:“您客气了。”
外面是冰天雪地,里面是四季如春。扑面而来的暖和让高妈妈想长叹一声,难怪人人都想成为人上人。
云外引着高妈妈去了单独摆了屏风隔出来的小书房,她站定后冲高妈妈笑笑,示意她进去就好。
高妈妈低声道了句谢,轻轻叩了叩屏风上的木头。
“进来。”
“东家安好!”
赵雨点头,下巴微扬,示意她坐下。
“谢东家!”高妈妈堪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姿势端正。
“大前天有位新客来如意楼拜访,给您下了帖子,还特意叮嘱亲手交到您手上。”高妈妈从袖袋把帖子拿出来,郑重的递给赵雨。
赵雨有些许意外,请帖这东西,在这里是挺少见的。翻开一看,大体是说请她赏个脸陪人出去逛逛,赵雨看了下落款,‘扬庚生’三个大字让赵雨的嘴角抽了抽。又看了下日期,还挺早的,她大致算了算,好像来得及。
赵雨抬头,“我会去的,你看着回帖就好。”
“明白!”高妈妈暗暗记下赵雨吩咐的内容,想到了另外一件事,犹豫片刻,看向赵雨。
赵雨:“嗯?”
“另外一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高妈妈偷偷瞥了眼赵雨,脸上看不出丝毫变化,暗暗松了口气。
“就是交税的事。”
赵雨回视,“嗯?”
高妈妈豁出去一般,张口把酝酿良久的想法说出来,“以前这事归账房先生管,但前些日子我发现中间有一笔三十两的银子去处不明。经查实,是账房先生昧下了。”
说到这个程度,赵雨也明白她的意思了。
“再找个账房先生。”
高妈妈等的就是这句话,“哎!”
“接近年关,酒楼的事就有劳你们多多上心了。”现在是一年中最为热闹的时候,如意楼新开,很多常年在外的人都喜欢来凑凑热闹。人一多,鸡鸣狗盗之辈也不少。
高妈妈心里感到熨帖,答道:“是我应该的。”该说的说完了,“东家有事先忙,我就先下去看看。”
现在天色还早,酒楼尚未开业,她下去还能好好休息,赵雨“嗯”了一声,高妈妈告退之后赵雨喊了声。
“云外。”
“在。”
赵雨摸摸肚子,吩咐道:“等会儿我喝粥,还要一碟小菜。”
云外点头应是,出去准备赵雨的早饭。她前脚刚走,老大后脚就来。
“走正门。”
刚刚想从窗户翻进去的老大身子一顿,片刻之后,换了个方向,从正门进来。
老大一礼,随后就把赵雨上次吩咐的东西递给她。
赵雨接过来,先是大概的翻开了几下,到底好不好,她还要等玄机的答复之后才能下定论。
“明天给你。”
老大脸色无异,点头,以示明白。
赵雨拍拍小胸脯,还好前几天跟玄机提了一下,就当是欠他个人情了。什么时候老八的苗子能用,这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被赵雨念叨的玄机现在也过的水深火热,好不容易把手底下的人都料理了一遍,生怕有落网之鱼,现在还在暗中排查。就连赵雨生辰的时候,他都是轻功飞回去的。
“公子!”
玄机把玉牌递给秦渊,秦渊只是瞟了一眼,没有接。
“属下失职。”
秦渊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翻看账簿,站在阴影处的蒙面男子静默不语,对于玄机这种情况视而不见。
一小会儿之后,秦渊“嗯”了一声。
玄机默默起身,候在一旁。
秦渊安静的翻看账簿,时不时传来书页的翻动的声响,以及银丝炭燃烧过程中‘霹啪’声。
许久之后,秦渊把红色麻线装订的账簿看完之后,提笔写了几页的文字,抬手。
一旁的蒙面男子上前,恭敬的接过秦渊递过来的纸张,慢慢后退,很快就撤出秦渊的书房。
秦渊起身到架子上慢条斯理的洗手,随手拿挂在架子上的棉巾擦拭水渍。
“谁?”
玄机快步上前,“十一和廿八。”
秦渊深邃的眼睛微微一眨,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在玄机看来,他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缘由。”
玄机静默了片刻,秦渊挪开椅子,绕过书桌走下去。
“十一……是为了二姑娘。”玄机想了想,加了一句:“十一对二姑娘用情颇深。”
秦渊冷笑一声,不可置否。
总有人喜欢寻一个玄妙的理由来说服自己,顺便彰显他所做的一切都有理可据,有情可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