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白玉偏头，她那么明显的狗腿，还猜不出来的人，那是眼瞎。
在萧白玉不太耐烦的眼神里，赵雨像倒豆子般，噼里啪啦把话说完。
“怎么样，挺简单的吧？”
萧白玉冷哼一声，自顾自上前，把夹在书架上的书稿拿下来，递给赵雨。
赵雨一脸疑惑，还是慢吞吞的接过来，随后丢到一旁，“哎，我说的事你什么时候去办？我急着。”
萧白玉伸出食指，轻叩了几下桌面。
赵雨：“？”
赵雨往下看了看，桌面上的书稿，心底闪过一丝不确定，伸手一翻，一个大大的‘扬’字差点亮瞎她的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萧白玉。
“好家伙！这么懂事。”
赵雨心满意足的翻着扬庚生的资料，没想到萧白玉脸虽冷了点，脑子还挺灵活的。
萧白玉见她看得津津有味，转了视线，问道：“你给陆范的是什么？”
赵雨连眼神都没有抬一下，“解药。”
萧白玉联想到上次她失踪的事，大概猜到了什么，没有往下问。打量赵雨的眼神多了一些东西，明明是一个乡下的村姑，手段倒是层出不穷。
“扬庚生很有趣。”赵雨一边翻看他的消息，一边留意跟秦渊介绍有所不同的地方。
她这话让人没法接，萧白玉双手抱在胸前，没搭理她。
赵雨越往下看就越安静，情绪好像也受了点影响。小半个时辰之后，她才把那些东西看完。唏嘘地叹了一句：“君心难测。”
转头一看，萧白玉还杵在这里，很是诧异：“你怎么还在这里？”
“大后天。”
赵雨：“？”什么大后天？
等等，赵雨心底闪过一丝不确定。
“大后天休沐？”
总算反应过来了，还不算太蠢。萧白点头。
赵雨反对，“不行，你可是我的贴身护卫。明知道大后天我要去龙潭虎穴的。”
萧白玉转过头淡淡地睇了她一眼，一个踮脚，跃上房梁。至于她反驳的话，全然不放在心上。
赵雨被他这个举动一噎，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等到她出门的那天，萧白玉影子都没见一个。‘言而有信’这句圣言被他生动诠释。
赵雨把常年隐形的德音喊出来，郑重地嘱托：“德音啊，我今天就要靠你保护了。”
面对她这副托孤的表情，德音表示压力很大。
“卫千总大人清正廉明，小姐平常相处即可。”德音安慰道。
毕竟，公子那种冷面阎王她都不怕，扬庚生这种级别的无需担忧。
赵雨暗暗为自己打气，不能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极为赞同德音的话语：“你说的甚是有理。”
得到心灵安慰后的赵雨，雄赳赳气昂昂的赴约。德音看她昂首挺胸的模样，像是一只打斗胜利的公鸡，心中暗暗憋笑。
本来满打满算，做好万全准备的赵雨，到了约会地点后被打个措手不及。
赵雨颇为好奇的打量着周边的莺莺燕燕，彩纱飘飘扬扬；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繁杂的脂粉味，穿着清凉单薄的各色姑娘来来往往，娇声软玉此起彼伏。
真是勇士！赵雨摸摸自己里三层外三层的袄子，对在场的诸多姑娘表示敬佩。
情绪颇为复杂的赵雨：“……”
扬庚生显然是这种场所的老手，应对自如，很快就跟前来服侍的姑娘打得一片火热。
“莺莺姑娘真是好看，这小脸官人我看了心酥酥。”扬庚生摸着莺莺姑娘的下巴，啧啧称叹。
莺莺姑娘一甩艳红色的帕子，滑过他的胸膛，声音像是能嗲出水来：“哎呀！官人你讨厌，人家可不只是好看。”
“官人～”
“官人～”
赵雨瞅着被围城一圈的扬庚生，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给堵上。
扬庚生跟一种姑娘打闹了一会儿，上了菜色之后，他才把人请走。那些姑娘看他的眼神充满不舍，活生生演出了王母娘娘硬拆牛郎织女的场面。
从踏进怡红院开始，短短的两刻钟，赵雨大开眼界。
姑娘们离开之后，扬庚生假意的捂着胸口，半晌之后才从与姑娘们失落的情绪中回过神。
赵雨的嘴角抽了抽。
“扬大人……”
赵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出言打住：“叫什么大人，叫大哥！”
大哥……
赵雨一想到叫他大哥，然后身边一群莺莺燕燕那个场景，身上又冒出一层鸡皮疙瘩。原谅她暂时代不进角色，叫不出口。
扬庚生见她脸色不太好，脸上有些不高兴，冷脸问道：“赵老弟不喜欢这种的地方？”
赵雨顿了顿，认真的想了想，看向扬庚生，“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扬庚生一愣，预料之外的回复。
“真话。”
赵雨略失落的嗟叹一声：“我不像扬大人这般英武俊朗，这美人恩，自然也无福消受。”
扬庚生眉毛一挑，“屁话！”
“哈哈哈哈！”
赵雨笑了一会儿，才回道：“我喜欢温婉可人、颜色姝丽的姑娘。”
扬庚生略带诡异的眼神扫了她几眼，呐呐道：“你这口味还真是特别。”
“一般一般。”
怡红院跟风雨楼不一样，虽然都是风月场所，但格调不同，客人群也不同。
风雨楼入门费用高，里面的姑娘无一不精，除了白天不开门这个规矩之外，夜里跟怡红院也有些不同。风雨楼的姑娘陪说话的比较多，也有些暗地里的生意可以谈。
但怡红院就不一样了，两个字就是：热闹。
扬庚生倒了一杯酒，浅酌了几口，叹道：“上次没见到赵兄真是可惜，怡红院的花魁赛错过了。”
赵雨一笑，她也倒了一杯酒，浅蘸了几下，眉毛扭成一条毛毛虫。
难喝！
“上次有事，回村去了。”
“原来如此！”扬庚生跟她碰了一下杯，“今日出来，主要是有事相商。”
赵雨心里打鼓，这开门见山，听起来好像不太好糊弄。
“大人说的是哪里话，能力之内，自是我应当的。”
扬庚生一笑，伸手想拍拍她的肩膀，手一扬又悻悻的收回，点头道：“赵老弟真是爽快，我敬你一杯！”
碰杯之后，扬庚生开口道：“我翻宗卷曾看到一起灭门的惨案，想必赵老弟有所了解。”
赵雨全身微微一僵，极快的反应过来，“大人问的是吴家的灭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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