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呸!还约你出去,想的倒是美。赵雨心中腹诽,脸上笑嘻嘻。
“哪里哪里,表哥贵人事忙,我就不打扰了。”
“本来是打算委婉提醒你出去,现在好了,还当做没听到。”赵雨小声嘀咕。
秦渊眼皮一抬,“你说什么?”
赵雨摆手,“没有没有,我在想着书楼的事呢。”
秦渊放下手中的汤勺,示意旁边的云外可以收拾碗筷了。早饭很快就撤了下去。
“本来还想约你去怡红院的,你这么忙,真是可惜了。”秦渊这话说得很微妙,有一股淡淡的嘲讽。
赵雨转头,诧异的看向他,看起来风光霁月的文雅公子,居然也喜欢怡红院这样的风月场所,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她那什么眼神,秦渊双眼微眯。
“美人恩我是消受不起,若是表哥请我去南风倌,倒是可以考虑。”
秦渊的脸以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去怡红院还不够,还想去南风倌!只见他掩在宽大袖袍中的十指慢慢收紧,半晌之后才缓缓松开。
“你知道挺多的。”
赵雨一笑,“没有没有,偶尔听人说道几句。”
秦渊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出门在外都是男装示人,还能听到南风倌的耳朵,可见旁边的都是些牛鬼蛇神。
“少去那些地方。”
秦渊甩了句狠话就拂袖而去,云外刚刚从外边进来,小心翼翼的打量了几眼秦渊,再疑惑的看向自家主子。
赵雨同样一头雾水,云外看过来时,她摊开双手,表示这事与她无关。吐槽了句:“奇奇怪怪的。”
眼睛一瞥,看到她手上拿了个眼熟的东西,赵雨问道:“你手上拿了什么?”
云外咦了一声,有些迟疑地看向手中的东西,喃喃道:“刚刚有小厮送到门口,说是您预订的。”
赵雨扶额,随手一指,“算了,先放那吧。”
苏禹轩这人啊,她暂时还不打算跟他深交。
云外乖顺地把手中的东西放下,忙不迭移步到赵雨旁边,瞅了眼披头散发的赵雨,试探性问了句:“我给您挽个发髻?”
赵雨斜眼看着她,思索了片刻,说:“发髻就不用了,稍微捋一下,不散乱就好。”
一切妥当之后,天色才大亮,冬日的清晨难得静谧,赵雨把新买的摇椅搬出来,遣人铺上一层厚厚的褥子,室内烧着炭火,舒坦。
老七和冯三如期而至,两个身姿挺拔的身影让赵雨的眼睛得到了净化。老七做事干练稳妥,一身整洁的服饰穿出了巾帼不让须眉的气概;冯三的脸还算可以,身量一拨高,很多东西就不看脸了。
“你们来了,坐。”
两人坐下后,把最新写好的手稿递给赵雨后才安静的坐在旁边。云外给两人斟了茶,室内一时静默无声。
赵雨把他们的手稿翻了一遍,冯三的中规中矩,瞧着不出彩。通篇看下来,受通俗的书铺子影响很大,只有一个点子看起来不错。
老七人看起来中规中矩,写出来的东西跟她的身份年龄大相径庭,内容新颖,但步子太大,只可以参考,难以落实。
“这几天辛苦你们了。”
冯三偷偷打量几下她的脸色,平静无波,东家越来越高深了,他还真看不出什么内容。正是这样,他才没底。
“辛苦。”
老七一笑,“挺有意思的。”
赵雨撇了她一眼,说道:“我也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老七干笑几声,转而问:“东家,书楼什么时候开张?”
话题是转得挺自然的,也不怕她一个不满把手中的书稿甩她脸上。
“几日之内,能把这个东西弄出来,也确实是下了功夫的。”赵雨对他们这几天的辛劳表示肯定。
冯三听到这么一说,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你的”赵雨下巴微抬,看向冯三,“点子陈旧,但想到在书楼卖点吃食,这一点值得表扬,这个月的工钱给你多加五百文。”
冯三由开始的紧张到担忧再到狂喜,手足无措,半晌之后才把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消化完,‘砰砰砰’给赵雨磕了几个响头,“小的谢过东家!”
情绪这么激动的,赵雨也是少见,抬手示意他起来,“以后多看书,多出门瞧瞧。”
冯三中气十足的应了声是。
赵雨把老七也夸了一遍,同样加了工钱之后,把书楼开张之后的经营,各类书籍的购入,和看书的银两相关的手稿交给冯三和老七。
“老七负责把书楼的规矩排出来,立在门口供人查阅,这个要快。另外,书楼各个等级不一的身份标牌也由你负责;冯三把书楼的运作全部梳理清楚,加上招收书童伙计等等的事都由你去做,具体的要求我已经在手稿中特意表明,你看着来……”
把书楼开门前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之后,赵雨的喉咙干的不行,喝了几口茶水,缓了下才接着往下说。
“书楼开张的日子在冬至那天,离现在还有十天。每隔两天,戌时来找我禀告进度,明白?”
“明白!”
“明白!”
赵雨颔首,抬头示意他们可以出去干活了。两人欠身,离开小楼。
在一旁候着的云外不敢说话,这样机密的东西,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而她这位新主人,好像并不不怎么忌讳这件事,大大咧咧的在她面前讲。这让她惊喜又彷徨。
云外心生羡慕,钦佩的看向眼前的赵雨。东家手段了得,她光是听着就觉得受益匪浅,她亲自带的人必定是托了祖宗的福。
赵雨伸了个懒腰,在暖和的被褥里昏昏欲睡。屋子里淡淡的香味在弥散,赵雨吸了吸鼻子,味道很熟悉。
“这是什么香?”
云外从恍神中醒来,答:“回少爷,这是桧香。”
这个她知道,桧木在安平有所产,但安平人只用新鲜的桧叶来祭拜,熏香这种用法,好像是从北方传来的。
赵雨嘴角微勾,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身边这么多高人呢?
“你对香有所了解?”
云外眼睫微颤,“以前云外跟的主子爱香,奴婢跟着学了个皮毛。”
赵雨阖眸,“我从村里带了一些熏香来,胭脂水粉都有些,你看看我适合用哪种。”
云外点头,小声回应。
赵雨没有搭话,过了一刻多钟,云外微微抬头,余光所见,那个躺在摇椅上的人已经浅浅睡去。不远处的香炉上时断时续,袅袅娜娜的烟雾在内室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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