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雨小睡了一会儿,醒来时酒楼还没有开门,想来想去,还是上楼看书好了。
上次从秦渊书房一股脑搬回来的书还没有看完。想到这个,她又想起来上次从他书房掉下来的信封。
赵雨扒拉了一番,很快就找到了自己写下内容的纸张,火急火燎的翻开。
“二月春花厌落梅……”赵雨琢磨了一会儿,没有头绪。想到秦渊以前跟她说的,也许,藏头?
赵雨醍醐灌顶,随手一抓,拿了毛笔在纸张上比划。
二、人、联、手、京、中、咫、账
“不对”赵雨咕哝了几下,最后两句,选了最后的字。
“二人联手,京中有变。”
赵雨呼吸有些紊乱,脑子一片混沌。眯上眼,深吸了几口气,慢慢睁开眼睛。
仔细回想当时夹着那封信的书,好像是叫《拦江网》,她回来把书铺子的藏书单子翻了一遍,并没有这本书。那意味着它的内容肯定很偏僻,她记得翻阅的时候有一些注解,看样子是他的批注无疑。
那这封信还是很新的,也就是说,京中有变,是不久前发生的事。他远在千里之外还有这样的消息,那铁矿的事他是不是也有可能沾手?
赵雨越想越害怕,如果秦渊来安平的主要目的是那一座铁矿的话,很可能就会跟京中的某一派扯上关系。夺嫡这事,她在话本上看过不少,你死我活的场面想想都害怕。
如果她们家牵扯上夺嫡,那就真的要绝后了。
“奶奶的!”
赵雨爆了句粗口,她越想越觉得这事是真的,各种事情都很巧,上次她好不容易从那什么鬼地方逃出来,正好遇见他。
怒火在熊熊燃烧,差点把她的理智燃烧殆尽。不知者无罪,她要想个法子赶紧让自家人脱身。
这个念头一起,赵雨想到如意楼和即将开业的书楼,蠢蠢欲动的念头稍稍平息了一下。
书房一片静寂,直到她出门用午饭的时候,寒气还源源不断的往外冒。
赵雨默默算了一下,离上次老八回来点卯的日子已经隔了一个多月,应该是这几天要回来了。
她要找个人去探探京城的口风,外边的事她一点都不了解,这非常的危险。正如她现在这种状况,即使有猜测,却得不到证实,只会越加惶恐。
“萧白玉。”
赵雨叫了一声,躺在屋脊上的萧白玉缓缓睁开眼睛,翻了个身,从半开的窗户闪了进去。
赵雨左手撑腮,右手白嫩的手指在书桌上一点一点,扫了眼抱手在胸前,脸色略冷漠的萧白玉,叹了一口气。
“我好无聊啊。”
静默――
赵雨一头黑线,这样的贴身侍卫,要来何用!
“我想听故事,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萧白玉睇了她一眼,偏头。实力拒绝了赵雨无无厘头的要求,冷漠:“不会。”
赵雨小声嘀咕了句:“无聊的人。”
“京中的事你有所耳闻不?”
萧白玉转过头,注视着她。赵雨也不遑多让,坦然地回视。萧白玉冷声道:“不是你能掺和的。”
好家伙,这么直白。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多了解一些是件好事。”赵雨不从他嘴撬出些东西誓不罢休。
萧白玉像是在回忆什么,久久之后,吐了句:“说了你也不懂。”
有戏!
“你不说我自然是不懂。”
“京城高官云集,朝廷派别林立。现在声望最高的分别是瑞王和十一皇子。瑞王是淑妃所出,淑妃出身并州世家,是前朝贵族,永安建朝时有从龙之功,地位超凡。近几年,淑妃母家入仕者逐年上升,并州基本是他的地盘。”萧白玉所说的内容已是众所周知,稍微一打听也能连蒙带猜了解一二。
赵雨点头,脑子转的飞快。
“十一皇子出自魏贵妃,魏国公府是嘉禾帝上位之后一手提拔起来的新贵。前朝后宫都很得圣心,魏柱国手中拥有十万兵权。他的妹夫是江南富甲一方的汪玮文。”
赵雨叹了句:“权倾天下啊。”
萧白玉冷笑一声,清了清嗓子,“其他的呢?”
“皇后和十三皇子看起来没什么权势,在朝廷也是中间一派。”
赵雨:“皇帝陛下有多少位皇子?”
萧白玉:“七位。”
赵雨点头,心中暗想,七位之中站位,赢面不大。
萧白玉想了想,说:“如果说淑妃出自名门,那谢家就是豪门。在京城甚至说在永安地位特别的是谢家,谢南泽是谢家前任家主,此人多智近妖,亦正亦邪。九岁步入朝堂,一扫安顺两王留下的烂摊子,可以说,永安的十年十年安稳是他一手创下的。十四岁退出政坛,石破天惊。”
赵雨低呼一声:“这么厉害?”
萧白玉嘴角微勾,“所以他死得也快,十九岁病逝。”
这一盆冷水把正想聊表敬佩之情的赵雨泼醒,咽了下口水,半晌之后,才小声开口问:“病逝?”
“谁知道。”
萧白玉说完一个闪身,跃上横梁。赵雨见状不再追问,问了也没用,能说这么多,肯定是看在她每个月发月钱的面子上。
晚上赵雨就把萧白玉说的人物列了一个简单的关系图,刚把毛笔放下。坐在梁上的萧白玉‘倏’地睁开,锐利的视线射向窗口。
在窗棂外的老八察觉到他的视线,扫了一眼,轻叩窗扉。
赵雨抬头,朝萧白玉打了个手势。一进一出两道身影交锋了一次,老八落脚之地还是灯火照不到的地方。
“东家。”
赵雨鼻翼微动,轻笑,“又换了一个地方啊。”
老八笔直的身姿巍然不动,嗯了一声。
“过来。”
赵雨拍拍身旁的地方,示意她坐过来。
老八视线往下一扫,看了眼她的脸色,半晌之后坐了下去。
“银子可还够?”
赵雨边问边抓起老八的手,轻轻揉捏几下,还是软乎乎的,可惜的是茧子常年不消。
老八眼皮跳了跳,想抽回手却被赵雨一把拽住。赵雨的手指在她的掌心缓缓滑动,很快就组成一个字。
“不够。”
赵雨略心疼自己的银子,养人真不是个简单活,“真是烧钱啊。”
老八低头,不答话。
赵雨把她的手放开的时候,老八越发沉闷。她从袖袋里把早已准备好的貔貅玉牌拿出来,递给老八。
这块玉牌,再次回到老八手里。
“这九万两,我希望三年之内你能给我个好消息。”
老八改坐为跪,双手接过玉牌,十指慢慢收紧,沉吟片刻,小声道了句“是”,嗓音变了声色,似男声非男声,暗夜里听着格外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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