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脑袋枕在左手上,搭在小桌上的脚一抖一抖。漫不经心答道:“皇上最新发布的政令。”
赵雨挑眉,拿过告示一看,脸上的玩味之意渐渐消失,添了一抹凝重。
月初发布的政令,从京城到这里,八百里加急也要十天。半个月王富贵就能拿到告示……
赵雨不敢松懈,“王少真是好本事。”
王富贵眉眼很是得意,“还行。”
赵雨把告示放回桌面,双手叠在膝盖上,脊背挺直,“那王少找贱民不是个明智之举。”
“嗤”王富贵嗤笑,“赵东家真是谦虚。”想了想,质问:“上次东家很是威风,这次倒是鹌鹑似的,难不成看不上我王富贵?”
这罪名可就大了。
赵雨脸上的笑意沉了下来,“王少过河拆桥的本事倒是不小,您本事大,说什么就是什么,小的哪敢辩驳。”
上次交锋看似是她赢了,事实只有她自己清楚。若不是有他的默许她就不信,如意楼能入他的眼,自己当了一回恶人,现在还讨不了好。
王富贵当作听不懂赵雨的冷嘲热讽,脸上的笑容更加邪肆。
“唷!是本少让东家难做了?那还是抱歉。”
赵雨冷笑,我可没出你哪里觉得抱歉了。
王富贵眼见胁迫之路行不通,笑眯眯的换了个态度,“我们不说这个了,多伤和气啊,说说大生意。”
“王少的大生意,小的无福高攀。”
王富贵一听,哎呀了一声,坐正身姿,慢吞吞的开始剥瓜子,片刻之后,把剥好的瓜子抛进嘴里。
“东家这是什么丧气话,就算你本事不大,跟着本少,一定不会亏本。”
这种豪言壮语赵雨还是头一回听到,有资本的人真让人刮目相看。
赵雨拱手拒绝:“不劳王少费心了,小的一介白衣,银子略有盈余则心满意足。您的好意让小的铭感五内,万分感激。”
王富贵哀叹一声,无比惋惜。起身拂了几下衣袖,拉了拉狐裘大衣,转身。
“我觉得赵东家还是再好好考虑一下比较好。”
赵雨起身相送,“一定。”
王富贵摆手,示意她留步。
赵雨双手作揖,“王少慢走。”
王富贵步气势冲冲的到来,步履从容的离开。这中间,一刻钟都不够,云外悄悄抬头看了。
等在门口护卫麻利的跟在王富贵身后,几人昂首挺胸的离开。
出了门口,一个娃娃脸的护卫上前一步,打听,“答应了?”
王富贵一双潋滟的桃花眼漾着笑意,甩下一句“很快就会答应了”就跃上马车。
丫鬟从厨房那边带了两碟点心过来,小心翼翼的摆在小桌上。云外和她对视一眼,下巴养扬了扬,丫鬟意会,敛眉收袖,退了出去。
云外上前一步,询问:“您要不要先用些点心?”
赵雨视线仍旧黏在书籍上,眼皮子也没抬一下,“放着吧。”
云外哎了一声,不再说话。
时间不知不觉又过了好几天,天气越来越冷,城里越来越热闹。如意楼已经添上各种各样的古董羹,书楼的人也越来越多,铺子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按理说,这样的事是让人开心的,赵云想不通赵雨怎么越来越沉默了。
她最近忙活花盆的事,焦头烂额,好不容易告一个段落,却瞧见赵雨还是一副心事沉沉的样子,心里有些担心,“怎么了,这几天,这样消沉?”
赵雨想笑,嘴角扬了个干巴巴的笑意,赵云见状柳眉微蹙,问道:“要紧吗?”
赵雨不想多说,只答了句:“我能应付。”
她不说赵云也不多问,看了眼外边的天色,日头高挂,万里晴空,正是出门的好日子。
“那我先去买些东西。”
赵雨点头,“嗯。”
赵云心里低叹一声,拿了单子出门。今年比往年要冷,花室的花花草草不容易养活,现在单单是买炭都费了好大一笔银子。幸好金贵的东西都搬过来了,若是在村里,有得她忙活。
不过便宜的花草今年出得少,幸好名贵的基本都卖出去了,银子不多不少,还算够用。
赵雨有自己的事去忙,自己家里有没有牵扯进夺嫡尚未可知,又来了王富贵那一出,赵雨这几天差点急的上火。
京城远,现在天寒地冻。老八还没有回来,她心里没底。今年这个年,还没过就战战兢兢的,生怕出些什么事。
秦渊从楼上下来,见她蹲坐在一旁撑着腮发呆,心底诧异,收敛气息,山前弹了下她的额头。
“哎呀!”
赵雨怨愤的瞪着她,“你干什么。”
难得看见她发脾气,突然来这么一遭,秦渊兴趣盎然,“火气这么大,谁惹你了?”
“你。”
秦渊正色,如画的眉眼闪过一丝玩味,“哦?还望表妹告知,好让我及时更改。”
赵雨撇过头,不想看他。
“我哪里惹到你了?”
赵雨没理他,室内一片静默。她不说话,秦渊也不开口,大型尴尬现场大抵如此。
“秦渊?”
秦渊顿了顿,回过神来,疑惑的看向赵雨,“嗯?”
“你不是他。”
秦渊心底眼底滑过一丝诧异,就算是紧紧盯着他脸色的赵雨也不曾发觉。
赵雨见他不说话,心里更是生气,好啊!这人,果然是盗用别人的身份,还把她们家牵扯到奇奇怪怪的事情之中,我看你是活腻了。
赵雨一巴掌呼上去,被秦渊接下,修长的手指紧紧拽着赵雨的小手,“表妹打我也要有个说法。”
赵雨冷笑,“你到底是谁?”
秦渊扶额,满脸尽是无奈。
放开她的手,把披风解下,松开腰带,一件一件解开身上的衣裳。
赵雨目瞪口呆,“你……你干嘛?!”
秦渊没说话,手上的动作依旧,赵雨眼睛瞪了溜圆,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手。秦渊觉得有些好笑,还以为她会捂眼什么的。
衣袍松开,露出秦渊白皙的肩膀,在锁骨之下,殷红的一朵花很是显眼。
“这是我们秦家的标志,每一个秦家人都有这个胎记。”
赵雨:“?”
秦渊慢慢拢紧身上的衣服,解释道:“姨父姨母都知道。”
赵雨脑子有些混乱,等他把腰带扣回来才捋出那么点意思。那他不是易容的,岂不是真的和京城扯上?赵雨心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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