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雨不是这么想的。
“但这只是益州和蜀地的地图。”跟交州的关系不大。
前朝国土分为九州,常年战乱之后,九州之地逐渐分裂,范围也不断变化。从前蜀地同样位属益州,但现在的益州和蜀地却是指不同的地方。
苏禹轩唏嘘几下,“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
赵雨不可置信,“这还不是大事?”
苏禹轩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放心,“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说完把地图翻过来,背面也是一副地图,用朱、青、墨三色绘就。整个地图把益州,蜀地,交州囊括其中,比刚刚那面粗扩不少,但还是能看出点东西。
“交州到和益州交界,从这里到益州的水路畅通。若是想连上益州的五条茶马道,对我们来说不是问题。从安平走水路往西南方向走,同样可抵达益州改为陆路就可以抵达。”
他说了一半就买了个关子,“不过嘛,那个太麻烦了,我们可以直接可以直接走郁江,将茶叶销往越南。”
他这么一讲,赵雨就大概明白了。这都要归功于便宜表哥的谆谆教导,她刚好看过交州的水域图。
赵雨狐疑的盯着他,“这些地图都非常的精确,苏兄是怎么……”
苏禹轩甩手抱在脑后,剑眉上扬,摇头晃脑道:“不可说,不可说。”
话音一落,把地图卷起来,放回书架。赵雨扫了眼他的背影,把之前搬开的菜色挪回来,拿起筷子烫菜。漫不经心地说了句:
“看来苏兄的身份不太简单啊。”
苏禹轩的脚步微顿,笑眯眯的往前走,没承认也不否认。话题一转,“赵掌柜可看到我的诚意了?合伙之事……?”
赵雨把烫熟的肉片夹到嘴边,拂嗤拂嗤吹了几下,一把放到嘴里咀嚼。
“苏兄的诚意邀请,赵某还要仔细思量几日,不知苏兄可愿稍作等待?”
苏禹轩大手一挥,“好说!吃菜吃菜。”
赵雨笑眯眯的,像是得了莫大好处的狐狸。
*
钱留来信的时候说是一家子过来拜年,赵大麦当时还想着应该只是他和钱博远过来。至于眼前出现的两辆马车,一行六个人,大大处于他的预料。
赵大麦笑呵呵的迎上前,跟刚下马车的钱留寒暄,“新年好现年好,钱老弟越发精神了,快请进!”
“新年好!赵老哥风采依旧啊,请。”钱留也是笑脸人,跟个弥勒佛似的,落后一步,跟在赵大麦身后。
“请――”
看着这一切的赵云无动于衷,安安静静的立在一旁,看着蒙氏招呼钱留的夫人。
钱博远眼观四路,看到赵云后上前抱手问好,“新年好!云妹妹,许久不见了!”
赵云回礼,侧身请他先行一步,微笑道:“钱大哥气宇不凡,几日不见,陌上相逢亦不敢认。”
钱博远轻笑,听出了她言语的调侃之意,一双明亮的眼睛神采奕奕,“云妹妹抬举了,虽然是场面话,我也觉得好听。”
赵雨浅笑,“山中有兰,名西蜀道光,美不自知。钱大哥类此也。”
钱博远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这家伙道行越来越高了,他一个贩夫皂隶还用兰中贵品相比,不知道她是骂我还是夸我。
钱博远低叹一声,“看来云妹妹今天是不想轻易放过我了。”
赵云收敛脸上的笑意,一张美人脸,似泣非泣,“钱大哥怎么这么想。”
“新年快乐!”钱博远彻底放弃跟她斗嘴,麻利的拿出红包递过去。
赵云矜持的笑笑,伸手接过,腼腆的道谢,“谢谢钱大哥。”
钱博远脸上笑眯眯,心中暗想: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赵雨打开自己的荷包,从中拿出一个红包,递给钱博远,“新年快乐!”
亲博远大惊,疑惑的看向赵云。
赵云轻笑,“礼尚往来。”
“如此,赵某谢过云妹妹!”
钱博远郑重地拱手道谢,双手接过红包,暗自对自己无妄的想法感到愧疚。女子也不可一概而论,云妹妹心胸宽广,冰壑玉壶。是他无状了。
钱留和他夫人,还有钱博远三个主子,加上一个车夫和两位侍从,很快就把大厅挤得满满当当。
不用特意吩咐,云外早早地给客人上茶果点心,随后到后院摘青菜。即可避嫌也能和离安排厨房,提前做好准备。
钱留逡巡了一周,没见到赵雨,有些意外,“你们家二姑娘出门去了?”
赵大麦点头,专门开了赵雨带回来的酒坛子,给他倒了一杯酒。“那丫头跟她朋友约好,今日出门去了,晚些就回来。”
钱留了然,“原来如此,咱两喝一杯!”
两人碰杯,开始慢慢小酌起来,大厅点了一个大火盆,几人没说多久,就觉得微醺了。
“扬州如何?你们家都是有出息的,迁到扬州去了。淮扬两岸,金粉之地。从今往后,还请钱老爷多多提携。”
钱留脑子有些混沌,被赵大麦这么一吹捧,只觉得混身舒泰,恨不得立马给他看看买的宅子。声音一句高过一句,“好说好说!多大点事,能行!喝!”
“喝!”
眼看微醺的两人就要出洋相,赵云眉头为蹙,冲旁边的阿音打了个眼色,指指温着的酒坛子,示意她给酒壶换上醒酒茶。
阿音颔首,很快就把酒壶的酒换掉。
钱博远见状稍稍提起的心落回原地,歉意的冲赵云颔首,“家父给你们添麻烦了。”
赵云只是笑笑,看向喝得满脸通红的赵大麦,轻声说:“我爹难得有个说得上话的人,这要多谢钱伯父。”
钱博远同样看向醉醺醺的钱留,情绪颇为复杂。
赵云喃喃道:“我看这时辰,妹妹差不多回来了,我爹再不醒醒酒,等会儿准会被她赶出门口吹风。”
钱博远噗嗤一下笑出声,云妹妹越来越幽默了。想起几年前的事,慨叹道:“雨妹妹不减当年勇!”
赵云赞同,“她任性妄为,性子犟。那样出格的事,就她做的出来。”
她的话都是对赵雨的各种贬谪,可他知道,这些话都不能当真。旁人都说赵家两姐妹,一个是空谷幽兰,娴静温和;一个是山野玫瑰,张牙舞爪。
他知道,那都是别人的误会。赵云比赵雨更加的凌冽,只是她更擅长隐藏自己。
钱博远侧目,才短短一年不见,好像所有人都变了,又好像都没有变。古怪一笑,“我等下要跟雨妹妹告状。”
赵云仍旧是笑眯眯的,不走心的劝阻,“这样不好。”
钱博远伸出手掌,“贿赂。”
赵云想了想,不疾不徐地从旁边的碟子上拿了一颗糖果,放到他的掌心。
钱博远:“……还真是随意。”
“不要就还给我。”
钱博远收紧五指,“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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