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外讨好的笑笑,接着说:“一般的姑娘家,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的,近来天气寒冷,每个人陪着您出门,云外有些不放心。”
赵雨斜视,“你说得好像明天就来似的。”
“有备无患。”
赵雨想想,确实有那么点道理,“你看着准备吧。”
自从秦渊回到安平城之后,就一心想着在如意楼窝着。赵雨抬头去码头上打听来往的货船,收集了不少细碎的消息。
已到二月下旬,最近下了好几场春雨,一个冬天干旱的水田已经蓄满了水,安平城边上的大江水位上涨了些许。
天气阴沉沉的,绵绵细雨已经下了一整个早上。赵雨摸摸披了一层小水珠的蓑衣,早早回如意楼。
还没开门就听到古朴的琴声传来,散音泛音交错,前者松沉而旷远;后者如天籁,有种清冷入仙之感。
赵雨解开身上的蓑衣,递给云外。甩了几下略带湿意的衣袖,开门进去。
当初建造小楼的时候,她不曾想到隔开,正想着二楼当书房,这就造成了诸多不便。她在去年让人在一楼的内室摆了八扇大屏风,隔出了一个简略的书楼,用来招待过来寻人的管事人等。
赵雨绕过屏风,不知他从哪里寻来的瑶琴,随意往圆桌上一搁,心无旁骛的弹奏。
她进来的时候,秦渊早已察觉,但手中的动作依旧还在继续。赵雨喝了一碗热汤之后,他才停手。
如画的眉目,白皙清冷的脸庞,一身青白长袍,像是传说中那种仙君,无欲无求。
“回来了。”仙君开口道。
赵雨点点头,视线往他身上扫了好几次,频频点头,眼底尽是满意。
“看来伤口好的差不多了。”
秦渊点头。
赵雨眼神一亮,心底惊呼:太好了!英雄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她清了清嗓子,步履从容的走到他旁边的椅子坐下。
秦渊的眼神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见她安静的坐在旁边,本还以为是有什么事,一看到她赤裸裸的目光直直盯着他的时候,如画的眉眼波澜不惊,等着她开口。
赵雨迫不及待:“我们马上既可以出发了吧?”
“嗯?”
这个反应,不会是把茶马道的事忘了吧?还是说他当时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把这事当真?
秦渊的视线锁在她身上,见赵雨的脸色变了又变,至于缘由,他一清二楚。想到这个,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不开心了?”
赵雨哼了一声,背过身子,不看他。
“这次你打算带多少?”秦渊起身,把古琴转移到到赵雨摆放书籍的木架之上。
赵雨虽然还是冷着脸,剜了他一眼。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成本是挺大的,有这个数。”
秦渊无动于衷,仿佛几万两在他眼里不值一提。赵雨心中笃定他来历不简单,就算是她表哥,肯定也是出于极为富裕的门第。
“带些什么?”
赵雨随意扫了眼他背后的书架子,本来凌乱不堪的书籍心中整整齐齐的摆放好。心中吐槽了云外几句,都说好了不用收拾了,免得她要看书的时候找不到。
没得到回应的秦渊不太满意,“嗯?”
赵雨回神,在他瞳孔里可以看到她的影子,突如其来被他一问,赵雨有些紧张,断断续续答道:“就……就带茶叶。”
“吔,你不要靠这么近。”
有事说事,靠这么近做什么,赵雨默不作声的把椅子往旁边挪了两步。
秦渊低笑,“德行。”
都说了不让人靠这么近,自己倒是暗暗的往后躲。
“茶马道,不同的路线通往不同的地方,表妹想要去哪一处?”
赵雨默默咽了下口水,瞧他这话。还用问吗?肯定是去最近的缅甸那一条路,还能去哪里?
不过她是没志气跟他呛,脑袋微垂,一点反抗都没有就答道:“不去太远的地方,梦腊易武,倚邦到景栋那一条。”
秦渊沉吟片刻,“这样啊。”
赵雨暗暗翻了个大白眼,瞧瞧这口气,难不成这和条路线很差?一点挑战性都没有?谁给你这么大底气。
“何时启程?”
赵雨也不太确定,虽然她最近不断地恶补茶马道的的记载,也去问了不少到过益州的人。但别说归听说,实际上还是一窍不通。
“还没有确定,表哥见多识广,你觉得什么时候出发比较好?”踢皮球这事谁不会。
秦渊思索了一会儿,“下个月的现在。”
赵雨哦了一声,心底算了一会儿,清明,谷雨,立夏,小满……好像不太对,抬起眼皮瞅了他好几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秦渊双手交叠在桌上,坐姿端正又克制,跟赵雨那恨不得整个人趴在桌子上的懒样形成鲜明对比。
“怎么?”
“清明过后就是雨季了,往益州走本就是逆水行舟,这样不会出什么事吧?”
清明前会下好几场春雨,正是育苗种地的好时候。清明过后确实有一段日子是晴朗的,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下雨,到了四五月,就会涨洪水。
三月下旬虽说下雨的可能性不大,不过这事很那说的。
这么一算下来,压根就没有好日子可以出门。赵雨被这突如其来的境况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都焉了。
秦渊:“杞人忧天。”
赵雨不服气:“这叫未雨绸缪。”
秦渊:“未雨绸缪可不是这样用的。”
赵雨小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立夏是一个不错的出行机会,若是你觉得不妥,那确实要等到六月了。不如你先好好想想?”
赵雨抬起脸皮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让自己和苏禹轩商量一下的意思,心中百感交集。感觉自己跟在他身后做生意一样,这个想法让赵雨陡然一惊,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秦渊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赵雨腾的一下,从椅子上起来,步履匆匆的出去了。
望着她有些狼狈的背影,秦渊陷入沉思,他难道做了什么惹到她了?仔细回想了一遍,好像没有哪里不妥。
秦渊没想出个所以然,索性闭上眼睛,端坐在椅子上神游。
相比他的闲适,赵雨就堵心多了。在外边吹了一会儿冷风,才发觉肚子饿得不行。
今日心情不好,她决定出门吃一顿饭,缓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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