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的菜色又涨价了。
赵雨翻了几下，一看那价格，忍不住嘀咕了几句。最后只点了两份肉菜和一碟炒花生。
本来满腹郁气，出来晃荡了一下，现在好受多了。赵雨饶有兴趣的听旁边的人闲聊。
在客栈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地方小，席位只见间隔不远，可以听到邻桌在讲什么。听人咬了一会儿的耳朵，还是没什么消息。尽是些不明真假的家长里短，赵雨很快就失去了兴趣。
幸好，她点的菜色到桌了。
正当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不知是谁拍了她的肩膀，赵雨刚要咽下去的米饭差点呛出来。
“咳咳咳……”
“嘿！赵老弟，又看到你了。”
赵雨咳得满脸通红，怒目而视。扬庚生看向她的眼神颇为嫌弃，没用，轻轻一拍还吓成这样。
赵雨瞪了他好几眼，“莽夫！差点没把我这小身板摁下去。”
哟呵！老久美人这么骂他了。稀奇啊！
扬庚生反唇相讥，“百无一用是书生。”
赵雨一噎，平时不见他嘴皮子这么利索，今儿个是专门来找茬的是吗？
扬庚生动作极为娴熟，一言不说拉开椅子坐在方桌的另一边，从不远处的小二招呼，“小二，再上一副碗筷。”
“哎！得嘞！”
赵雨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跟我客气。”
扬庚生像是完全没听懂她的言下之意，还自作主张的伸手拍拍她肩膀，语气无比自然，“嗨，客气什么，我还怕你不好意思呢。”
赵雨怒：“是我该不好意思吗？”
“是是是，是我不好意思。”扬庚生赶紧顺毛。心里想着，今天赵老弟火气这么大，他还是暂时让着她点。
小二的出现很及时，一张笑眯眯的脸，把碗筷摆到桌上后还放了一碟泡菜，“哎！两位客官，这是新添的碗筷，两位慢用。”说完身子微弯，往另外一桌走去。
扬庚生动作很快，麻利的给自己的碗添上米饭，哧啦哧啦吃起来。赵雨一头黑线，这蝗虫过境式吃法……
“……你是刚从哪个灾区回来的不成？”饿成这样。
扬庚生哗啦啦一下，就把一碗饭吃到肚子里，在要舀饭的空隙里回道：“可不是，揭不开锅了。”
说得跟真的一样。
赵雨夹了菜，慢吞吞的咀嚼，很是纳闷，“怎么感觉每次见到你都是吃东西的时候。”
扬庚生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那说明我们有缘，能做到一桌子吃饭的都是一家人。”
“别，小的无福消受。”
扬庚生捂住胸口，“赵老弟，你这么说我就太伤心了。”
赵雨无动于衷：“没看出来。”脸不红气不喘的，哪里有伤心的模样。
“哀大莫过于心死。”
赵雨：“……”
她吃了两碗饭之后，剩下的一大半饭菜都是扬庚生吃完的。赵雨时不时夹着炒花生，研究了他好一会儿。
扬庚生发出满足的喟叹，一顿热腾腾的饭菜把之前的疲劳一扫而空，真是太美妙了。“我的脸能开出花来？看得这么认真。”
赵雨摇头，“看你就面色红润，皮肤细腻，发丝整齐，服饰得体。”赵雨以手托腮，“啧！怎么看都不像是揭不开锅的模样。”
城墙厚般脸皮的扬庚生冲她挤挤眼，“这不是，赵老弟一说请吃饭，我浑身就来劲了。”
她没说过请他吃饭，谢谢！
先发制人扬庚生，“赵老弟怎么这么空闲？”
赵雨双手交叠，坐姿端正，板着一张脸，神色认真，语气严肃。“我视金钱如粪土，打算改行换业，以后就专心读书，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扬庚生放到嘴边的花生，定住了。久久之后，把花生一丢，冲她握拳，“佩服！”
“承让承让！”赵雨很是谦虚，秀眉一抬，“扬大哥无案牍可阅？”
哟呵！瞧这话说的。
“今日休沐。”
赵雨惊呼，“又休沐？”
“什么叫又休沐？自开年到现在，今天是唯一有空的一天。你这‘又’字，太让我伤心了。”
赵雨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上个月王大人被贼人所伤，扬大哥任务繁重了许多。”
扬庚生摆摆手，不想多说这个事，咔擦咔擦嚼着花生米，道：“不说这个了，赵老弟怎么这么闲？”
“我在想去一趟交州城，但最近几场春雨，水位攀升，来往的船只都少了很多。正烦着呢。”
扬庚生眉毛一蹙，拧成一个川字，实在是想不通她怎么会对交州城有兴趣，“交州城有什么好耍的，还不如这里有趣。”
赵雨一脸向往的样子，双手托腮，“听说交州城极为繁华，白天黑夜都是人头攒动，可热闹了。”
扬庚生不解，“那有什么好看的？”
这人存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那还不好看，什么才好看？”
扬庚生闻言脸上的不屑微微一凝，好看的地方啊……无垠的草原，荒凉戈壁……
“好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那般的苍茫辽阔才好看。”
连大海都没有见过的赵雨，并不懂那所谓的大漠孤烟长河落日是怎样的场景。在她的印象里，像交州城那般繁华的地方已经是极好看的了。
赵雨静默，抬起脑袋，眼神熠熠生辉，“无垠的草原上是怎么样的呢？”
“绵延千里，一马平川。风吹草低见牛羊。”
说这话的扬庚生很正经，以无比自豪又怀念的语气给她介绍那个陌生的地方。这样的他，少了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颓废。眼神明亮，仿佛那个遥远的地方能给他无限的力量。
赵雨仔细想了想，抓住了他话语中的信息，不解的问道：“风吹草低见牛羊，只有草？没有稻谷吗？”
神情激荡的扬庚生瞬间被她这话打回原形，嘴角抽搐了几下。“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煞风景，尽是想吃的，俗气！”
赵雨生气，“只有草，都没饭吃了，你还管俗不俗气！傻子！”
扬庚生被她骂的一愣，久久没有回神。
赵雨气呼呼的扭过身子，不想跟他讲话，生怕自己也变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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